第48章 陈铭远的过往

特别是电子系统和武器领域,受制于人的地方太多了。那时候,又一个转折点来了——组织上选派人员,去哈兵工进修,主攻电磁理论与应用。”

提到哈兵工,陈铭远的脸上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那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但学习的热乎劲儿,能把屋顶的雪都融化喽!

我们如饥似渴地学,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到雷达波束成形,再到初露苗头的电磁发射概念……教我们的老师,很多都是隐姓埋名、从更艰苦的年代熬过来的前辈,他们肚子里有货,更有一颗赤诚的报国心。”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在那里,我不仅学到了知识,更懂得了什么叫牺牲。我有一个同寝室的战友,叫李建国,搞高功率微波的。

有一次,为了验证一个新型天线在极端条件下的性能,他连续熬了四个通宵,最后晕倒在了实验室里……再也没醒来。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源性猝死。他走的时候,才三十二岁,兜里还揣着没写完的计算稿……”

陈铭远停顿了很长时间,包间里只剩下茶水氤氲的热气。

“他没能看到雷达波束精准锁定目标的那一刻,也没能等到我们今天能给战舰装上电磁炮。”

陈铭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他这样的人,在我们这条路上,还有很多。他们可能寂寂无名,可能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但他们用生命铺就了通往强大的路基。”

“从哈兵工出来后,我就扎进了军用雷达和电子对抗领域。那又是十几年暗无天日的攻关。电磁环境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一个微小的干扰就可能让整个系统失灵。

我们一遍遍试验,一次次失败。记得有一次大型海上演习,我们新研制的雷达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突然‘失明’,差点酿成大事故。回来后,整个团队被批得狗血淋头,压力大得喘不过气。当时也有人动摇,说我们搞不出来,不如买国外的。但我和几个老伙计咬着牙顶住了,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排查、分析、改进……整整半年,终于找到了症结,解决了问题。

当雷达再次在极限条件下稳定跟踪目标时,我们好几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陈铭远看着王涵,眼神灼灼:“王涵,我跟你讲这些,不是跟你诉苦,也不是炫耀。我是想告诉你,你今天能站在这里,能拿着这笔奖金,能主导‘玄鸟’这样的项目,不是凭空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