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医疗体系的建立

“简易高压消毒锅。”王伯得意地演示,“把医疗器械放进去,加水,烧开后再保持沸腾三十分钟,基本能达到消毒效果。虽然比不上战前的专业设备,但比煮开水烫要靠谱得多。”

他还用旧木板做了几个药品柜,柜门加了简单的锁扣——钥匙由苏晓和刘梅分别保管,防止药品被误取或滥用。柜子内部做了分隔,不同类别的药品分开放置,柜门上贴了标签。

就在医疗点改造进行到一半时,张远的小队回来了。

比预计的晚了一天。回来时是黄昏,三辆改装的板车上堆满了物资,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队员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找到了!”张远跳下车,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不只药品库,还有……”

苏晓已经冲了过去:“人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接触可疑物质?”

“没事,都按你的要求做了防护和消毒。”张远示意队员们掀开防雨布,“先看这个——”

第一辆车上是药品。不是想象中的几盒几瓶,而是整整二十多个密封的金属箱,每个箱子上都有“第七军区医院战备药品”的字样和密封日期。日期是战前三个月,这意味着如果密封完好,很多药品可能还在有效期内。

苏晓的手有些颤抖,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玻璃安瓿,标签上写着“注射用青霉素钠”。她拿起一支对着光看,液体清澈,没有沉淀,密封完好。

“测试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王伯拿来他从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简易试剂——其实只是一些试纸和化学反应剂,但能粗略判断药品是否变质。测试结果显示,这批青霉素的活性还在80%以上,完全可以使用。

第二箱是口服抗生素,第三箱是解热镇痛药,第四箱是外伤用药……每打开一箱,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这些在战前或许很普通的药品,在如今就是无价之宝。

但真正的惊喜在第二辆车上。

那是一台便携式心电图机。银灰色的外壳有些划痕,屏幕也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但整体结构完好。更关键的是,它被放在一个特制的防震箱里,箱子里还有配套的电极片、导联线和电源适配器。

王伯的眼睛立刻直了。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机器搬出来,用袖子擦拭表面的灰尘。

“这是……这是战前最新的型号。”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在方舟基地的医疗队见过一次,整个基地只有两台。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台……”

“不只是这个。”张远指向第三辆车,队员们正在往下搬几个大箱子,“还有这些:三箱医用纱布,两箱消毒酒精和碘伏,一箱一次性注射器——虽然过期了,但密封完好,消毒后应该还能用;两箱各种规格的缝合针线;甚至还有几套简易手术器械:止血钳、组织剪、持针器……”

苏晓蹲在物资堆旁,已经不知道该先看什么了。她的手拂过一个个箱子,眼眶发红,嘴里喃喃地说:“够了,这些够咱们用大半年了……不,如果节省着用,用一两年都有可能……”

但张远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这些还不是全部。”张远的表情变得复杂,“我们在医院的后院,发现了一片……药圃。”

“药圃?”苏晓猛地抬头。

“对。应该是战前医院自己种植药用植物的试验田。战后三十年了,大部分植物都死了,但我们发现了十几株还活着的金银花,还有一些薄荷、艾草、板蓝根……虽然长得很野,但确实是那些草药。”

王伯激动得直拍大腿:“我就说!我就说第七军区医院以前有个中医科!他们还搞过中西医结合的研究项目!”

“我们把能移栽的都挖回来了。”张远指向板车角落的几个麻袋,里面是带着土团的植物,“苏晓,你看看怎么处理。如果能在医疗点后院种活,咱们就真的能实现部分药品自给自足了。”

那天的晚餐推迟了两个小时,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帮忙搬运、清点、分类医疗物资。苏晓成了总指挥,她按照药品的类别、用途、有效期,把它们分装在不同的木箱里,每个箱子上都用炭笔写上清晰的标签:急救类、消炎类、退烧类、外用药、特殊药品……

刘梅带着妇女们缝制医疗用品。旧床单被拆洗消毒后,剪成大小合适的方块,缝边,做成纱布垫;棉花稀缺,她们就把收集来的蒲公英絮、芦苇絮消毒后混合使用,虽然粗糙些,但吸水性和柔软度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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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也没闲着。小诺带着几个孩子把空药瓶收集起来,用沸水煮过,晾干,准备用来分装药膏或草药汁。安安则像个小小质检员,她能感觉到哪些器皿“洗干净了”,哪些还残留着“不好的东西”,她的判断比任何检测方法都准确。

然而,医疗体系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最大的挑战来自那台珍贵的心电图机。

王伯花了两天时间检查机器。外壳完好,屏幕虽然有裂纹但还能显示,导联线也没问题。问题出在电源部分——战前的标准电压和现在基地发电机输出的电压不完全匹配,直接连接可能会烧毁电路。

“得加装稳压器。”王伯蹲在诊疗室里,面前摊着机器的电路图和一堆从废墟里淘来的电子元件,“但我手头的零件不够,得拆东墙补西墙。”

他从方舟基地的旧设备上拆下几个可能用得上的电路板,用万用表一点一点测试每个元件的好坏。这项工作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细的操作,王伯的眼睛很快就布满了血丝。

第三天下午,第一次试机。王伯小心翼翼地把改装后的稳压器接在发电机和心电图机之间,屏住呼吸,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绿色的背光亮起,显示出一个待机界面。

“成了!”王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五秒。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乱码,然后“啪”的一声轻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紧接着,稳压器的一个电阻冒出白烟,火花四溅,烧黑了王伯的袖口。

“断电!快断电!”苏晓冲过来拔掉电源。

王伯呆呆地看着冒烟的机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变成了沮丧和自责。他蹲下来,双手抱头:“是我的错……我算错了负载,稳压器承受不住瞬间电流……”

诊疗室里一片沉默。那台心电图机不仅仅是一台机器,它象征着希望,象征着基地医疗水平的一个飞跃。现在这个希望冒烟了。

就在这时,安安拉了拉王伯的衣角。她指着已经拆开的稳压器电路板,小手指着一个焊点:“王伯爷爷,这里的线松了。你看,铜丝都露出来了,碰一下就会火花。”

王伯猛地抬头,凑到电路板前仔细看。果然,在冒烟的电阻旁边,有一个焊点因为高温而松脱了,里面细细的铜导线裸露出来,如果再通电,很可能会短路引发更严重的事故。

而这处隐患,在王伯之前的检查中竟然没有发现。

他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对安安的无限感激。他摸摸安安的头:“你这双眼睛,比任何检测仪都灵。孩子,你救了这台机器,也救了我的信心。”

重新焊接,更换烧毁的电阻,调整稳压器的参数。这次王伯更加小心,每完成一步就让安安“看看”有没有“不好的感觉”。安安虽然不懂电路原理,但她对危险和异常有天生的敏感,能指出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隐患。

第二次试机是在晚上。这次不止王伯和苏晓,几乎整个基地有空的人都聚在了医疗点外,透过窗户紧张地看着里面。

电源接通。稳压器的指示灯亮起,稳定地发出绿光。

心电图机开机。屏幕亮起,没有乱码,没有异响,正常进入了待机状态。

王伯的手有些抖,他把导联线接上,另一端贴在苏晓的手腕上——只是测试,不需要标准位置。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开始跳动。一下,两下,平稳,规律,那是苏晓的心跳,被这台战前的精密仪器捕捉、放大、显示在屏幕上。

诊疗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外面的人虽然听不见,但看到王伯高举的双手和苏晓脸上的笑容,都知道——成功了。

从那天起,安安多了一个新任务:医疗点设备检查员。每天早晨,她会在王伯或苏晓的陪同下,把诊疗室里的每一件设备都“看”一遍,指出可能存在隐患的地方。她的准确率惊人,三次预测了即将损坏的器械,及时更换或维修,避免了在紧急情况下设备掉链子的风险。

硬件到位后,软件——也就是医疗制度的建立——提上了日程。

苏晓主导制定了基地的第一套医疗制度。她把关键内容写在几块大木板上,挂在医疗点入口处,所有人都能看到:

诊疗时间:每天上午8:00-12:00为常规诊疗时间,下午14:00-16:00为换药和复查时间,其余时间为急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