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没错,这事肯定不是王俊干的,而是另有其人。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并不复杂。君庭仿制出凝碧雪蘅,目的是为了救小顺子。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包快城主,小顺子的幕后指使是冯志。眼下,最希望小顺子死的,也就是冯志。死人嘴里无招供嘛。所以,冯志肯定会千方百计破坏君庭仿制凝碧雪蘅,这也是城主派高明前来监视的目的。
现在,君庭所用的泥里,发现了盐,不用问,这事离不开冯志。王俊是给君庭送泥的,嫌疑最大。高明问冯志一嘴,也是卖他一个人情。如果他说,这人我们作坊内的,由我处理吧,高明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城主还不想拿冯志怎么样,这等小事也不便追究。可是,冯志竟然态度坚决,让高明将王俊交给城主处置,一点不顾忌。这就说明,王俊不是他的人,往泥里放盐的事,另有他人干的。
既然不是王俊干的,也就不便将他怎么样。高明道:“韩兄弟仁义,替你求情,认为不是你所为。好,我卖韩兄弟个面子。来人啊,放了王俊。”
有人将王俊的绑绳松开了。王俊急忙对着高明行礼:“谢谢高管事,谢谢您了。”他转向君庭:“韩兄弟,你的大恩大德,王俊日后一定想报。”
君庭让许云燕扶起了他,道:“我相信你,往后咱们兄弟多亲多近。”
这件事虽小,但带来的结果,却是君庭料想不到的。王俊真对君庭感恩戴德,日后帮了君庭好大的忙。而高明,对君庭也格外留心了。他自负聪明绝顶,却没想到,君庭脑子反应一点也不比他慢。恩,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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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消云散了,李兴过来道:“韩兄弟,这回,我亲自给你和泥,然后给你端来,其他人都不得插手,保证万无一失。”
君庭深施一礼,道:“如此,多谢李大哥了。”
高明这回可没走。出了泥里放盐的事,证明冯志有心捣乱。所以,他叫人拉把椅子,就坐在君庭的前面,监督着每道程序。
不多时,李兴端着一盆泥进来了:“韩兄弟,你感觉下怎么样,哪不合适,我再调整。”
君庭在许云燕的指引下,从盆里抓了一把泥,用手指一捏,点点头:“没问题,李大哥亲自和的泥,差不了。”
接下来,就是许云燕的活儿了。她根据记忆中凝碧雪蘅的样子,开始建模,勾勒出大体的轮廓。由于之前已经做过一个了,所以许云燕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完成了。
她用手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君庭道:“这瓶子形状有些怪,小心点。”说起,站起身来,将君庭让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对着泥瓶。
君庭深吸了一口气,将袖口挽起,用手慢慢地触摸到了泥瓶上。高明顿时也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君庭的那双手。其实,他也不太相信,一个盲人竟然能做瓷器。
君庭手指修长,慢慢地从瓶子的顶端摸起。他在努力回忆,凝碧雪蘅的外形和触感。上一回,君庭将凝碧雪蘅从上到下,摸了个透,都牢记在心了。
高明就见君庭,一会用手指轻轻摩挲,一会用木片刮去一点点泥,表情严峻,半句话都不说。渐渐地,四周聚拢了一些工人,大家也都想看看,究竟君庭能不能成功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君庭头上沁出了汗水。许云燕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时不时给君庭擦拭一下。
一上午过去了,君庭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冯志看了一会,就出去了。此时,他来请高明:“高管事,吃饭了,走,咱哥俩喝一杯。”
高明摇摇头:“冯大哥,你把饭菜端来,我就在这吃。”
冯志就是一皱眉:“这地方又脏又乱,怎么吃啊,咱们还是去我那屋吧。”
“不!”高明道,“就在这。啊,记得多拿点饭,再加两套碗筷。”
冯志又劝说了几句,但高明态度很坚决,只好作罢。不多时,冯志让人抬进一张四方桌,上面摆了六个菜,还有一壶酒。
高明站起来,到了君庭身边道:“韩兄弟,吃饭了!”
君庭正沉浸在创作中,充耳不闻。高明直喊了三遍,他这才停手,道:“高管事,我不能离开这,所以,不去吃了。”
君庭是担心,自己一走,万一冯志派人来破坏呢,岂不是前功尽弃。高明道:“我替你想到了,咱们就在这里吃,饭菜都端进来了。一边吃,咱们一边看着,没事。来,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