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孤独效应4

警车驶离时,陈默站在别墅前,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他们可能阻止了秦风,但那个更大的网络还在,那个将孤独视为疾病、将极端实验视为解药的理念还在。

而在这座城市的无数角落里,可能还有人在感到孤独,在寻找答案,在不知不觉中走向那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手机响起,是医院打来的关于苏晓雅的情况。陈默接起电话,抬头看向天空。阴云再次聚集,预示着一场新的雨。

这场对抗孤独的战争,可能才刚刚开始。

江市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秦风被捕已经四十八小时,但他拒绝透露更多信息,只承认自己进行“非传统心理学研究”,否认与任何死亡事件有直接关联。

“他在玩法律游戏。”老李指着审讯记录,“声称所有参与者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实验设备有安全措施,死亡是‘个体差异和不可预见的心理反应’。”

“知情同意书有效吗?”虞倩问。

林薇摇头:“在极端心理操纵下签署的文件,法律上可能无效。但秦风请了江市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们会利用每一个程序细节。”

陈默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图。中心是秦风,连接着楚天南教授、回声心理健康基金会、以及那份资助者名单上的名字。

“秦风不是单独行动。”陈默说,“他的实验室设备价值数百万,翡翠苑的别墅市值超过千万,这些资金不是个人能承担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可能是一个跨国的研究网络。”

张辰调出秦风的通信记录分析:“过去三年,他与十七个不同国家的IP地址有规律联系,使用的都是加密通信。内容无法破解,但模式显示,他定期向某人或某个组织汇报进展。”

“像是一个分布式的研究项目。”苏瑾补充道,“不同地点的研究者进行相同或相似的实验,共享数据和结论。”

方雪带来了更令人不安的消息:“我们调查了回声心理健康基金会的资金流向。过去五年,它向全球十二个研究机构提供了超过两千万美元的资助,研究主题都与社会隔离、孤独感或意识状态相关。”

“有没有可能...”林峰犹豫地说,“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非法研究网络?像电影里那种邪恶组织?”

“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复杂。”老李点燃一支烟,“科学界确实存在伦理灰色地带。有些研究者为了突破,会寻找监管薄弱的地方进行实验。如果这个网络足够分散,每个地点只进行小规模研究,可能多年都不会引起注意。”

陈默想起秦风被捕前说的话:“即使被关进监狱,我的研究也会继续。”这不是一个疯子的妄言,而是一个事实陈述。秦风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一个可替代的执行者。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网络的核心。”陈默说,“秦风的上线是谁?谁在提供资金?谁在设计实验方案?”

“有一个可能的方向。”虞倩调出一份文件,“秦风在哈佛的导师,艾伦·沃克教授,是孤独感神经基础研究领域的先驱。他五年前退休后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但学术圈传闻他仍在进行‘私人研究’。”

“沃克教授和楚天南有关系吗?”

“他们是同门师兄弟,都毕业于剑桥大学心理学系。”虞倩继续,“更有趣的是,回声心理健康基金会的创始董事之一,就是沃克教授的妻子,已故的伊丽莎白·沃克。”

线索开始交织。一个横跨学界和商界的网络逐渐显现,以研究人类孤独为名,进行着危险的伦理越界实验。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技术科的警员匆匆进来:“陈队,医院那边有情况。苏晓雅醒了,但她的状态...很奇怪。”

“奇怪是什么意思?”

“她说想见你,有重要的事要告诉‘陈警官’。但医生说她的大脑活动异常,可能处于谵妄状态。”

陈默立即赶往医院。苏晓雅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心理科的隔离病房。她看起来比在密室时更加消瘦,眼睛深陷,但眼神比周文涛要清醒一些。

“陈警官?”她的声音虚弱。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苏晓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老师...秦风教授...他不是最坏的那个。他至少相信自己在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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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实验有三个层级。”苏晓雅慢慢说道,像是在回忆,“第一层级是自愿参与者,像我和周文涛,我们签署文件,知道有一定风险。第二层级是‘引导对象’,像张伟和李娜,他们被有意识地引导进入孤独状态,但不知道自己是被选中的。第三层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勇气:“第三层级是‘无意识样本’,那些流浪汉、社会边缘人,他们没有选择,只是被观察,直到...直到结束。”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有多少第三层级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我听过他们谈话。”苏晓雅闭上眼睛,“有一次,秦风和一个外国人视频通话,讨论‘样本多样性’。他们说,需要不同年龄、性别、文化背景的样本,以获得‘全面数据’。那个外国人提到‘东南亚站点’和‘东欧站点’,好像在不同国家都有实验场所。”

全球网络。陈默的怀疑被证实了。

“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名字、地点?”

苏晓雅努力回忆:“那个外国人叫...马库斯?不,马尔科姆。对,马尔科姆博士。秦风称他为‘项目协调人’。他们提到了一个地方...‘海岛设施’?不,是‘岛屿设施’。说那里可以进行‘不受干扰的长期研究’。”

岛屿设施。这听起来像一个集中的实验基地,可能在某些司法管辖区薄弱的地方。

“还有一个词...”苏晓雅皱起眉头,“‘回声共鸣’?不对,‘回声共振’。他们说我在接近‘共振状态’,这是突破的关键。”

“什么是共振状态?”

“当孤独不再是痛苦,而是成为一种...频率。”苏晓雅的眼神变得遥远,“你的意识开始与某种更大的东西同步。秦风说这是意识的量子态,是孤独的终极回报。”

陈默想起那些受害者死亡前的状态:平静,甚至愉悦,仿佛接受了死亡。那可能不是解脱,而是被诱导进入了所谓的“共振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死亡被视为“融合”或“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