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南来这里干什么?”虞倩问。
“不知道。但他昨天向村民打听过‘老祠堂’的位置。”老杨指向村子深处,“雾隐村的老祠堂几十年前就废弃了,据说闹鬼,村民很少靠近。”
三人走向祠堂。那是一座破旧的老建筑,木结构已腐朽,瓦片残缺,但大门上的铜锁却是新的。
“有人最近来过。”陈默检查锁具。
老杨用工具打开锁,推开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前厅堆着杂物,积满灰尘。但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通向后面的房间。
后房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实验室: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放着几个行李箱。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一些纸张。
陈默打开电脑,需要密码。但纸张上的内容已经足够惊人:实验记录、数据图表、脑波分析图...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雾隐村周围的几个地点,其中一个画着迷宫符号。
“看这个。”虞倩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笔记是楚天南的,记录了他多年的研究心得。早期的内容还很学术,讨论孤独感的神经机制和社会学意义。但越往后,内容越偏离常规科学:
“...孤独不是缺陷,而是潜能。当社会联系被彻底切断,意识会重新配置,寻找新的连接对象——可能是内在的原型,可能是集体无意识,可能是宇宙意识本身...”
“...秦雨的案例证明,年轻敏感的心灵更容易突破界限。她的死亡不是悲剧,而是过渡。如果当时有更好的监测设备,我们本可以记录下那个时刻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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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设施的设计基于这些发现。完全隔音的房间,可控的感官输入,精密的生理监测。我们要捕捉意识转换的瞬间,就像物理学家捕捉粒子碰撞...”
翻到最后几页,内容变得更加令人不安:
“...回声共振现象已经观察到七次。当受试者达到极限孤独状态时,脑波会出现特殊的同步模式,与前额叶激活减弱、默认模式网络重组相关。有趣的是,所有经历者都报告了类似的体验:光、声音、连接感、时间感扭曲...”
“...下一步是诱导而非等待。通过药物辅助、感官剥夺和认知引导,我们可以主动诱发共振状态。这可能是人类意识进化的钥匙...”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雾隐村可能是理想地点。自然环境的隔离,加上文化中的隐修传统,可以成为完美的掩护。”
“他在这里进行实验?”虞倩难以置信。
“可能是一个试点。”陈默环视这个破旧祠堂,“比翡翠苑更隐蔽,更原始,但原理相同。”
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即警觉。但进来的是村里的李老汉,看到警察,他显得有些紧张。
“警察同志,你们找到楚教授了吗?”李老汉问。
“你认识他?”陈默反问。
“他前几天来的,说是在做研究,租了我家另一间空房。”李老汉说,“昨天他说要去山里考察,到现在没回来。我有点担心,这山里晚上危险。”
“他有没有说具体去哪里?”
李老汉想了想:“他问过我‘回声谷’怎么走。那是山里的一个深谷,传说有奇怪的回声效果,村里人很少去。”
回声谷。陈默和虞倩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带我们去吗?”
李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可以,但路不好走,要两个小时。”
前往回声谷的山路确实崎岖,有时甚至没有明显的路径,只能沿着溪流和岩石攀爬。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谷里为什么叫回声谷?”虞倩问。
“老辈人说,这谷里的回声不一样。”李老汉解释,“你喊一声,回声不是立刻回来,而是过一会儿才回来,而且声音会变化,像有人在回应你。有人说是山精,有人说是死者的声音。”
陈默想起“回声社”的名字。楚天南选择这里,可能不只是因为隐蔽,还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性符合他的“理念”。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谷口。那是一个狭窄的入口,两侧是高耸的岩壁,谷内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
“我就送到这里了。”李老汉显然害怕,“再往里走,容易迷路。你们小心。”
陈默和虞倩打开手电筒,走进山谷。内部比想象中宽阔,地形复杂,有许多天然洞穴和岩石裂隙。雾气中,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陈警官!虞警官!”一个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是楚天南。他站在一个洞穴入口处,穿着户外服装,背着一个背包,神情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楚教授,你在这里做什么?”陈默问,手轻轻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完成一个实验的最后阶段。”楚天南微笑,“也是我人生的最后阶段。我知道你们会来,所以我等在这里。”
“林静在哪里?”
“林静...”楚天南的眼神变得遥远,“她是一个勇敢的探索者。三年前,她自愿参加我的研究,来到雾隐村。她在这里经历了三个月的独处和引导,最终达到了共振状态。”
“她还活着吗?”虞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