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身份窃贼6

上海的秋雨持续了整整一周,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这座城市也在为某个看不见的损失哀悼。陈默坐在刑侦总队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份文件——每一份都关于一个“不可能”的案件。

第一份:三天前,深圳一位科技公司CEO在董事会视频会议中突然停止发言,眼神空洞了三十秒,然后恢复正常,但之后做出的决策与之前完全相反,导致公司股价暴跌。

第二份:北京一位知名经济学家在公开演讲时,精确预测了三天后才会公布的GDP数据,误差小于0.1%。当被问及信息来源时,他表示“直觉”。

第三份:香港一位资深法官在审理一桩商业纠纷时,引用了尚未公开的内部文件作为判案依据。当法庭秘书询问时,法官坚称文件已在案卷中,但实际上从未存在过。

三个案件,三个城市,三个不同领域的精英人士。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曾是“精英社交”网站的会员,都符合林峰“阿凡达”项目的目标特征。

陈默放下文件,看向白板。上面贴着林峰的照片,旁边是“新伊甸园”设施的残骸照片,下方用红笔写着几个问题:

1. 林峰是否还活着?

2. 阿凡达网络是否仍在运作?

3. 下一个目标是谁?

门被轻轻推开,虞倩走了进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图。

“有发现?”陈默问。

“可能。”虞倩将平板放在桌上,“我分析了三位‘异常行为者’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网络活动和生物特征数据。发现了两个共同模式。”

她调出第一组数据:“首先,他们都在行为异常前的48小时内,收到了来自同一个加密服务器的数据包。数据包很小,不到1MB,但传输使用了量子加密技术,我们无法解密内容。”

“来源?”

“通过十七个跳转点,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公海的匿名服务器集群,可能是在船舶或海上平台上。”虞倩调出卫星图像,“国际海事组织记录显示,该区域有一艘注册为‘数字研究船’的船只,但船籍国是‘数字公国’——一个不被国际承认的虚拟国家。”

陈默皱眉:“林峰的移动基地?”

“很有可能。”虞倩点头,“第二个共同点更奇怪。三人在异常行为发生时,都检测到微弱的伽马波辐射,强度恰好能够影响脑电波但不造成伤害。更精确地说,是能够与特定的脑机接口产生共振的频率。”

“他们在被远程控制?”

“或者被‘更新’。”虞倩表情严肃,“就像软件更新一样,他们的人格被远程调整了。”

这个想法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林峰的技术已经发展到可以远程更新“阿凡达”的行为模式,那么任何人都可能成为目标,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改变。

“我们能追踪到辐射源吗?”陈默问。

“已经尝试了。”虞倩摇头,“辐射时间极短,每次不超过三十秒,而且似乎使用了定向传输技术,只影响特定个体。辐射源可能在地面,也可能...在低轨道卫星上。”

陈默想起云南设施那个巨大的抛物面天线,以及林峰关于“轨道服务器”的威胁。如果他在太空中部署了设备,那么传统的执法手段将面临根本性的挑战。

“我们需要新的方法。”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林峰已经超越了传统犯罪的范畴,他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威胁形态——数字幽灵,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无形地修改人类行为。”

“国际刑警和国安部门已经开始关注。”虞倩说,“但他们也承认,现有法律框架很难应对这种情况。如果一个人的行为被远程修改,那么责任属于谁?修改者?还是被修改者?”

这是一个复杂的法律和伦理问题。陈默知道,要对抗林峰,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更好的技术,还有全新的思维模式。

“召集团队。”陈默转身,“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能够应对数字幽灵的策略。”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聚集了核心团队:陈默、虞倩、林薇、老李,还有两位新面孔——心理学专家方雪和网络安全顾问张辰(与案件中的张辰同名,但并非同一人)。

方雪是犯罪心理学博士,专门研究高科技犯罪的心理动机和行为模式。张辰则是前黑客,现在是网络安全公司的创始人,曾协助破获多起跨国网络犯罪。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陈默开场,“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能够远程修改人类行为的网络。问题一:我们如何检测受害者?问题二:我们如何阻止攻击?问题三:我们如何追踪幕后操控者?”

方雪首先发言:“从心理学角度看,即使是最完美的人格复制,也会存在微小的不一致性。人类行为有随机性和情感波动,而程序控制的行为往往过于‘完美’或‘合理’。我们需要建立一个行为异常检测模型,识别那些过于规律或突然改变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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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需要大量个人数据,涉及隐私问题。”老李指出。

“我们可以从公开数据开始。”张辰接话,“社交媒体活动、公开演讲、商业决策——这些都有数字记录。如果林峰的目标是精英阶层,那么他们的公开行为数据本身就是检测材料。”

虞倩点头:“我已经开始构建这样的模型。但更大的挑战是,如果我们发现了一个‘阿凡达’,该如何处理?公开揭露可能引发恐慌,而且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可能反而被对方反咬一口。”

“我们需要确凿的生理证据。”林薇说,“脑机接口、伽马波辐射影响、异常生物特征——这些是法庭可以接受的证据。”

陈默思考着这些建议,一个计划逐渐成形。“分三步走:第一步,虞倩和张辰合作,建立行为异常检测系统,锁定可能的目标。第二步,方雪和林薇负责接触这些目标,进行初步评估。第三步,如果发现高度可疑的目标,进行隐蔽的生理检测,收集证据。”

“但如果我们发现了一个‘阿凡达’,该如何处置?”老李问,“逮捕他?但他可能只是受害者,被远程控制的无辜者。”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如果一个人被数字幽灵“附身”,那么他既是罪犯也是受害者。传统的执法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完全失效。

“我们需要一种‘数字驱魔’的方法。”陈默缓缓说,“找到控制他们的信号源,切断连接,然后...尝试恢复他们的原有人格。”

“如果原有人格已经被覆盖或删除呢?”方雪问。

会议室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林峰的技术已经发展到可以完全替换人格,那么受害者可能已经“死亡”,身体被一个数字复制品占据。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尝试。”陈默最终说,“先从检测开始。张辰,你需要多长时间建立初步的检测系统?”

“如果能够访问国际互联网交换节点的数据,七十二小时。”张辰回答,“但需要高级别的授权。”

“我来申请。”陈默说,“虞倩,你协助张辰,同时继续追踪伽马波辐射源。林薇、方雪,准备接触潜在目标的标准流程和风险评估。老李,协调国内外的执法资源,确保行动的法律合规性。”

会议结束后,陈默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的雨还在下,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他想起林峰最后的消息——“下一次,我将以你无法想象的形式回归。”

林峰会以什么形式回归?更多的“阿凡达”?还是某种全新的威胁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