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还算整洁,但通往主卧室的走廊地板上,滴落状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主卧室内,景象触目惊心。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仰面倒在床边的地毯上,胸口一片狼藉,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浅色的衣料和周围的地面,大片干涸发黑,边缘却还透着些诡异的湿润。她的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灯,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惊愕。
陈默的目光扫过现场,冷静得像一台扫描仪。女人很年轻,即使失去了生命的光泽,依然能看出生前的美丽。卧室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梳妆台的抽屉拉开了一半,一些首饰盒散落着,里面空空如也。
“死者,林薇,二十八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胸口这一刀,直接刺穿心脏。凶器……没找到。”现场负责勘验的法医虞倩站起身,摘掉沾血的手套,语气平稳地汇报。她看到陈默,微微点了点头。“现场发现多处明显指纹和一枚沾血的掌纹,集中在门把手、卧室门和床头柜。另外,客厅发现了一个被打碎的花瓶,还有一些搏斗的痕迹,不算太激烈。”
老李啐了一口,不知道是对谁:“妈的,入室抢劫杀人?”
陈默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里,林薇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笑得明媚。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温文儒雅。
“她丈夫?”陈默问。
“嗯,张辰,三十二岁,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合伙人。第一个发现尸体并报警的人。”老李指了指客厅方向,“在外面,状态……很糟糕。”
陈默转身走出卧室。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张辰。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一个女警正试图给他递一杯水,但他双手抖得根本接不住。他的眼神涣散,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汗水,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张先生,”陈默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张辰抬起头,看到陈默,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发出破碎的声音:“我……我昨晚……在公司加班……回来……回来就……”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双手插入发丝,用力撕扯着。
“你几点回的家?”
“快、快凌晨一点……”张辰的声音带着哭腔,“门……门一开……我就闻到……血……薇薇……她躺在那里……冷冰冰的……”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是谁……谁会对薇薇下这种毒手……她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