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记忆捕手1

她认识。

不,不仅仅是认识。它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深深楔在她记忆最黑暗、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那是二十年前,一个阳光明媚得刺眼的下午,她年仅五岁的弟弟虞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廉价的、色彩鲜艳的塑料玩具,那玩具的底部,就用类似的荧光颜料,刻着这样一个扭曲的沙漏图案。后来,弟弟不见了,连同那个玩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个符号,成为她童年终结的梦魇。

二十年来,她从未在任何其他地方见过这个标记。她甚至一度怀疑,那是否只是年幼的自己因过度悲伤而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它出现了。以如此残酷、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第七名受害者的脑子里。

接下来的解剖过程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慢动作回放,她的理智在疯狂地呐喊,催促她履行职责,而她的情感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想要立刻扑上去,确认那个符号的真实性。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不让身边的助手看出任何端倪。

终于,解剖结束。尸体被缝合,盖上白布。助手开始收拾器械,清理台面。

“剩下的归档工作我来吧,你先下班。”虞倩对助手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助手没有怀疑,道了声辛苦便离开了。沉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合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停尸房里只剩下虞倩一个人,还有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死亡气息。寂静像潮水般涌来,压迫着她的耳膜。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回到解剖台边。颤抖着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和专用的采样工具。她需要确认,需要留下证据。这不仅仅是连环杀人案的关键线索,这更是她追寻了二十年的、唯一与弟弟失踪相关的 tangible 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要功能区,用极细的取样针,试图从那荧光符号的边缘,采集下微乎其微的物质样本。每一下动作都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破坏了这唯一的证据。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就在她将采集到的微量样本放入无菌证物袋,准备封口的瞬间——

“你终于发现了。”

一个平静的,几乎没有丝毫波澜的男声,在她身后突兀地响起。

虞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像一尊石膏像般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骨。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轻微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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