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盯上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的问题,也是此刻盘旋在陈默脑海中的问题。为什么是这些“完美家庭”?赵强的执念,究竟源于何处?
离开邓斌家,陈默没有立刻返回局里,而是让车在寂静的社区道路上缓慢行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碎片重新排列组合。
赵强的嫌疑确实很大,证据也对他非常不利。但陈默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顺理成章了。
赵强的暴露,似乎过于“配合”警方的调查了。那些留在住处的图纸、照片、搜索记录,像是刻意留下的指向性证据。一个能精心策划两起(可能不止)跨越十年的谋杀藏尸案,并能成功潜逃的人,会如此疏忽大意吗?
而且,王媛那异样的冷静,沈墨书籍中那些关于“完美”与“仪式”的笔记,还有那三具白骨诡异的拥抱姿态……这些细节,与一个外部闯入的、带有报复或迷恋心理的凶手形象,似乎并不能完全吻合。
赵强可能是一把刀,但握刀的人,或许另有其人。
或者,这池水,比想象得更深。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苏瑾。
“苏瑾,除了赵强,重点查一下‘菁英家园’俱乐部的其他核心成员,尤其是那些同样被视为‘完美家庭’的。了解一下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或者……有没有成员家庭曾经发生过不幸事件,但被掩盖下来的。”
“明白,陈队。”苏瑾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关于沈墨的财务和心理状况,也有了一些发现。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近几年经营状况不佳,有多笔大额债务。而且,我们找到他长期咨询的一位心理医生,医生证实沈墨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强迫症,尤其对‘秩序’和‘家庭完美形象’有近乎偏执的追求,曾多次表达过对‘失败’和‘表象破裂’的恐惧。”
财务危机,心理问题,对完美表象的偏执……沈墨自身的形象,变得更加复杂立体。他不仅是受害者家属、嫌疑人,本身也可能是一个在巨大压力下扭曲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