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坐直身体,眉头一点点拧起:“张辰?哪个张辰?”这名字太熟悉,队里就那么几个人。
“就是我们队的张辰。”老李的声音干巴巴的,“三年前,西郊‘蓝火’酒吧那起持械斗殴,他去处置,被一个失控的酒鬼用碎酒瓶捅成重伤,颅脑受损……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市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靠仪器维持生命。这三年,他没离开过病床半步。”
陈默盯着老李,足足有五秒钟没说话。然后,他猛地俯身,右手抓过鼠标,动作快得带风。点开内部系统,输入权限密码,调取张辰的医疗记录和最近的状态日志。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一片肃杀。
“第一医院,特护病房,703。”陈默低声念出位置,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
老李一口喝干缸子里剩下的咖啡,烫得龇了龇牙,抓起车钥匙快步跟上。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不像话,警车撕开沉寂的夜幕,红蓝闪烁的光在两侧建筑冰冷的玻璃幕墙上跳跃、拉长、变形。陈默坐在副驾,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老李把着方向盘,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陈默紧绷的侧脸。
“会不会是样本污染?或者数据库出错了?”老李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医院那边记录混乱,搞错了?”
“技术科复检了三遍。”陈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睛依旧盯着前方,“数据库也没问题。张辰的DNA,就在王东的指甲缝里,新鲜,带着微量的血。”
老李不吭声了,只是脚下油门又踩深了些。
市第一医院,即使在深夜也亮着部分灯火。住院部大楼像一尊沉默的巨兽。703特护病房在走廊尽头,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值班护士被叫醒,睡眼惺忪,但在看到老李亮出的证件后立刻清醒了大半。
“张辰?他一直在这里啊,”护士翻看着厚重的监护记录本,语气肯定,“生命体征平稳,和过去一千多个日夜一样。除了定时来翻身的护工和检查的医生,没人进出。我们每隔两小时巡查一次的。”
她带着他们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惨白的灯光下,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饲管,胸口贴着监护电极,各种管线从被单下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发出规律滴答声的仪器。床头卡清晰地写着:张辰。那张脸,虽然因长期卧床而肌肉萎缩、肤色苍白,但确确实实就是他们的同事张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