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似乎就此告破。凶手落网,动机清晰,证据链也在后续搜查中不断完善。吴哲实验室里找到的更多资料,以及周晓芸的详细供词,都印证了他们的犯罪过程。
但在返回市局的车上,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中那丝违和感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周晓芸的供词,解释了她对张辰和王东的仇恨,解释了她利用吴哲的技术进行复仇。甚至解释了她想要引发关注、揭露“不公”的动机。
可是,“代偿”这个词,那种将张辰的“植物人”状态作为一种符号来使用的冷酷,那种在匿名视频里展现出的、超越个人仇恨的审判者姿态……真的完全源于周晓芸吗?
吴哲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仅仅是出于爱,而被利用的工具吗?
那个躺在病床上,始终沉默的张辰,他的过去,是否真的如周晓芸所说,存在那么大的瑕疵?还是说,他也只是某个更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陈默揉了揉眉心。案子可以结案了,报告可以写了。但他知道,有些阴影,有些疑问,或许会像张辰病房里那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一样,长久地萦绕下去。
“代偿谋杀”的卷宗可以合上,但“代偿”本身,这个冰冷而沉重的概念,已经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张辰的实时监控画面(这是应陈默要求,医院方面临时开通的权限)。画面里的人,一动不动,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罪恶。
陈默看了很久,直到车子驶入市局大院,明亮的灯光刺破车窗。
他关掉手机屏幕,将那片沉寂的黑暗,锁在了方寸之间。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
《代偿谋杀》的卷宗被移交检察院那天,陈默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的喧嚣,办公室里却只有他指间那支笔缓慢转动的细微声响。老李推门进来,把一份结案报告的副本放在他桌上,红色的“已结案”印章像一块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