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茶餐厅,夜色已深。街道空旷,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老杨的话:“有些阴影,就让它留在阴影里。”
但有些阴影,当你凝视它时,它也在凝视你。甚至,会主动伸出触角,将你拖入它的国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脸。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的笔记应用,输入了两个词:“旧港”,“观星者”。
新的狩猎,或许也是被狩猎,开始了。在光与暗模糊的边界,在现实与未知交错的裂隙。而他,将再次踏入那片连“观察站”都讳莫如深的黑暗水域,去寻找那可能并不存在,或者一旦找到便将颠覆一切的——真相。
夜风掠过,带着初冬的寒意。远处,城市的心脏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灯火通明,掩盖了所有秘密的低语和齿轮转动的微声。但陈默知道,在这片璀璨之下,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棋局,刚刚挪动了第一颗棋子。而他,既是棋手,也可能,早已是棋盘上的卒子。
旧港不是名字,是一片逐渐被城市遗忘的肌体。上世纪遗留的货运码头、锈蚀的龙门吊、被油污浸透的混凝土堤岸、以及大片荒草丛生的废弃仓库区。这里曾是工业脉搏强劲跳动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衰败的喘息和流浪猫狗偶尔窜过的影子。城市规划图上,它被圈定为“未来滨江文旅综合开发区”,但蓝图悬在空中,地面的时间却仿佛停滞在二十年前。
陈默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物流园停车场,徒步接近。风从江面上刮来,带着腥湿的水汽和铁锈味,比城北货运站更浓烈。他换了一身沾着机油污渍的旧工装,戴着一顶磨破了边的鸭舌帽,背着看不出款式的工具包,像个失意的维修工。这是老李一个线人的行头,确保不引人注目。
“观星者”没有任何头绪。这个词太宽泛,天文爱好者?占星术士?还是某种代号?他把这个词和“旧港”放在一起,在有限的、非官方的渠道里小心打探,只得到一些零碎模糊的反馈:旧港深处,有几个被老流浪汉和拾荒者视为禁忌的区域,据说晚上能看到“怪光”,听到“像很多人在很远地方说话”的杂音,有人在那里丢过东西——不是财物,是一些“看不懂的铁疙瘩和烂本子”。还有传闻,说偶尔会有“看起来不像这里人”的家伙在深夜出入,开不起眼的旧车。
陈默的搜索集中在这些传闻指向的“禁忌区”。他避开主干道,沿着废弃的铁路支线,在齐腰深的荒草和堆积的工业垃圾间穿行。阳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投下缺乏温度的青灰色光线。四下无人,只有风吹过破损铁皮的呜咽和草丛里细微的窸窣声。
第二个傍晚,在一座半塌的、曾是化学品中转仓库的红砖建筑后面,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杂草被清理过,地面铺着一层新鲜的、均匀的灰白色粉末——与档案室和城北仓库发现的那种粉末极其相似,但颜色似乎更暗一些。粉末中央,用碎砖块压着几片东西:一块边缘不规则、刻着模糊纹路的深色金属片;一团揉皱的、浸着暗褐色污渍的纱布;还有半张烧焦的纸,上面残留着几个手写的数字和符号,其中一个符号,是那个代表“共振”或“校准”的同心圆螺旋,但螺旋中心多了一个点。
这不像无意遗落,更像是一个……标记,或者留言。给谁看的?
陈默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他用随身携带的便携相机从各个角度拍照,并小心地用取样工具收集了少许边缘的粉末。做完这些,他迅速退入仓库的阴影中,观察四周。
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江涛。
他决定等到天黑。直觉告诉他,留下这些东西的人,或者来取这些东西的人,更可能在夜间出现。
夜幕如期降临,没有月亮,云层更厚。旧港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极远处船坞的几点零星灯火,像悬浮在墨汁里的微弱萤火。陈默选了一个能观察到那片空地的、位于破损仓库二楼的隐蔽角落,架起微光夜视仪。
时间在潮湿的寒冷和高度集中的警觉中缓慢流逝。晚上九点多,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响动从江堤方向传来。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夜视仪淡绿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他们从江堤下的阴影里钻出来,动作敏捷,悄无声息。都穿着深色的、包裹严实的衣物,背着小型的背包。没有交谈,用手电(光线调至最暗,且加了深色滤片)快速扫了一下那片空地,确认了粉末和物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