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有杂音,像是挣扎。
“谢雨欣发现了真相。她不是不完美,而是太有道德感。她想救那些标本,想揭发陆明远。所以她被清除了。我……我本可以帮助她,但我害怕。现在,陆明远也要让我‘沉睡’。请告诉我的家人,对不起。还有,如果可能……救救那些人,哪怕只是让他们真正死去,而不是困在永恒的牢笼里……”
录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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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永恒的牢笼。”陈默重复这个词。
“心理专家分析陆明远的笔记和录音,”虞倩说,“他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是艺术的守护者。他相信自己在给那些‘完美但痛苦’的人一个机会——跳过不完美的人生,直接进入永恒的美。但正如江晨所说,技术不成熟,结果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老李站起来:“案件已经移交特别专案组,涉及跨国犯罪和生物伦理问题,级别很高。我们刑侦支队的工作基本结束了。”
“结束?”陈默皱眉,“那些人还困在容器里,陆明远的技术来源没查清,跨国组织没挖出来……”
“陈默。”老李严肃地看着他,“你差点死了。这个案子已经超出普通刑侦范畴。有国际刑警、生物安全部门、伦理委员会介入。我们需要做的,是把已经掌握的证据完整移交。”
“那陆明远呢?就让他躺在那个容器里,等待某个未来的‘唤醒’?”
“容器被移送到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封存。”老李说,“由最高级别的专家研究。至于是否尝试‘唤醒’他,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陈默还想说什么,但左臂的剧痛让他吸气。医生提醒他需要休息,老李和虞倩离开病房。
但虞倩在门口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稍后联系。
独自在病房里,陈默看着天花板。陆明远的计划既疯狂又精密:挑选“完美”对象,说服他们“自愿”进入永恒,然后在他们意识被困时维持他们的生理存在。如果谢雨欣没有动摇,如果江晨没有录音,这个秘密可能永远被埋在地下。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那些容器里的人,真的还“活着”吗?如果他们还有意识,被困在无梦的睡眠或无尽的噩梦中,那确实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刑罚。
手机震动,虞倩发来信息:“下午三点,医院天台见。有些发现不能写在报告里。”
天台风大,但阳光很好。虞倩穿着白色外套,长发被风吹乱。她递给陈默一份打印文件,没有标题,只有编号。
“从陆明远的加密服务器里恢复的,技术科刚破解。”她说,“老李不知道,因为……涉及敏感内容。”
陈默翻开。第一页就让他瞳孔收缩:一份名单,列着三十七个名字,来自十二个国家,包括科学家、艺术家、富豪、甚至两名政客。每个人名后面都有代号和状态。
“这是‘永恒定格’全球成员的名单。”虞倩低声说,“陆明远只是江城分部的负责人。真正的总部在瑞士,领导者代号‘凤凰’。”
“三十七人……”
“而且,”虞倩翻到后面,“有资金记录显示,这个组织已经运行至少十五年。全球范围内,类似江城这样的‘收藏点’可能还有六个。”
陈默感到寒意:“所以,我们只揭开了冰山一角。”
“但这份名单,我们暂时不能公开。”虞倩说,“涉及国际关系和外交问题。上面要求秘密调查,逐步清理。”
“那些人呢?其他收藏点里的人呢?”
“国际刑警已经介入,但行动需要时间。”虞倩看着远处的城市,“陆明远可能预见到了被发现的可能,所以他设计了最后一场‘表演’——让自己成为标本,让整个案件曝光,从而警告其他成员,或者……测试组织的应变能力。”
陈默想起陆明远跳入容器前的表情:平静,满足,甚至有种神圣感。他相信自己的理念高于法律,高于世俗道德。
“你认为他成功了吗?”陈默问。
“作为犯罪,他失败了。作为‘艺术’,也许他成功了。”虞倩说,“我们都在他的剧本里行动,最终见证了他的‘永恒定格’。即使现在,他还在容器里,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诡异的‘永生’。”
两人沉默。风卷起天台的灰尘,在阳光下旋转,像微型的蝴蝶。
“谢雨欣的日记找到了。”虞倩突然说,“在她公寓的暗格里。最后一篇写于她死亡前一天。”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小小的皮质笔记本。陈默翻到最后:
“10月11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