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忙碌起来。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夜。城市的灯火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片光晕,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回想起陆远死亡现场的景象——那些精心摆放的镜子,死者平静的面容,整个公寓极端的整洁。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高度有组织、注重细节的凶手。这个人不仅计划周密,还对陆远有着深刻的了解,甚至可能分享着某种扭曲的认同感。
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技术科打来的。
“陈队,我们对现场镜子上的指纹做了初步分析。”电话那头的声音说,“除了死者的指纹,还有另一组完整的指纹,出现在多面镜子上,应该是凶手在摆放镜子时留下的。”
“能匹配到数据库吗?”陈默问。
“正在尝试,但可能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些指纹与死者的指纹在纹型上非常相似。”
陈默握紧了话筒:“什么意思?”
“从分类学角度看,这两组指纹属于同一亚型,这种巧合非常罕见。虽然不是完全相同——没有两个人的指纹是完全一样的——但相似程度远高于随机概率。”
“有没有可能是亲属关系?”陈默问,“比如兄弟?”
“有可能。直系亲属的指纹有时会表现出相似特征,尤其是同卵双胞胎。”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双胞胎...”
挂断电话后,陈默坐在椅子上,重新整理思路。如果陆远确实有一个活着的双胞胎兄弟,那么这个兄弟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存在?为什么现在出现?又为什么要杀死陆远?
他打开陆远的笔记本,重新阅读那些越来越混乱的记录。从最初的困惑,到逐渐增长的恐惧,再到最后的绝望接受——“当两个镜像相遇,必须有一个消失。”
这句话现在读来,像是一个预言,又像是一个决定。
陈默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在写下那句话之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被他忽略了。他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必须做出我的。”
这句话的语气让陈默感到不安。它暗示着陆远可能也计划采取某种行动,而不仅仅是被动地等待命运。
突然,一个想法击中了他。如果陆远认为自己是“真正的”那个,而对方是“镜像”,那么为了保护自己的存在,他可能会先发制人。但最终,为什么是陆远死了?
除非,陆远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或者,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陈默拿起电话,打给老李:“我要再看一次现场,现在。”
半小时后,陈默再次站在明德公寓406室的卧室里。雨已经小了一些,但夜晚的寂静让这个房间显得更加诡异。警方已经移走了尸体,但镜子仍然保持原样,等待进一步的取证。
陈默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每一面镜子。大多数是普通的家用镜,但其中一面手持镜看起来有些特别。它的边框是复古的银质雕刻,手柄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手中。
他小心地拿起这面镜子,翻转过来。在背面,他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
“致我唯一的映照”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陈默用证物袋将镜子装好,继续检查其他镜子。在另一面较大的梳妆镜背面,他发现了一个标签,上面写着“光辉镜业”和一系列数字,看起来是产品编号。
陈默记下这些信息,然后开始检查卧室的其他地方。床头柜已经仔细搜查过,但他注意到床头板本身有些异常。这是一张简约风格的实木床,床头板是平整的木板,但其中一块木板似乎比周围的略微突出。
陈默用手指轻轻按压那块木板,感到轻微的松动。他取出一把小刀,小心地撬开木板边缘。木板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本相册和几张折叠的纸。陈默戴上手套,取出这些东西。
相册很薄,只有十几页。前几页是陆远童年的照片——婴儿时期的陆远,学步的陆远,小学毕业的陆远。但到了第五页,照片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张两个男孩的合影,看起来五六岁大,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肩并肩站着,穿着同样的衣服,面对镜头露出害羞的微笑。
双胞胎。
陈默快速翻动后面的页面。更多的双人合影,记录着两个男孩的成长。他们一起过生日,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但在大约十岁左右,照片突然停止了。相册的后半部分只有陆远一个人的照片,就像另一个男孩从未存在过。
陈默打开那几张折叠的纸。第一张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写着:
婴儿A:陆远,体重3.2公斤,健康状况:良好
婴儿B:陆明,体重3.1公斤,健康状况: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