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画面像鬼魅般烙印在陈默的视网膜上。

废弃的钢琴内部，一具女性骸骨蜷曲着，空洞的眼眶对着镜头方向。照片像素很低，像是用老式胶片相机拍摄后扫描的，带着颗粒感和时间侵蚀的痕迹。拍摄日期水印显示：五年前十月十三日，凌晨3:17。

正是林涛和沈梦然死亡的那个夜晚。

“怎么了？”老李注意到陈默表情的变化。

陈默将手机推过去，屏幕上的画面让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那晚还有第三个受害者？”

“信息是这么说的。”陈默重新审视那条匿名消息，“‘五年前的音乐楼里，还有第三个死者。找到她，你会看到完整的真相。’”

老李皱眉：“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有人想误导调查。”

“照片看起来是真的。”陈默放大细节，“骸骨的衣物残留物，钢琴的品牌...我需要去江州大学一趟。”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正是时候。”陈默抓起外套，“我需要看看那个地下室，如果真有钢琴的话。”

五年前的旧案卷宗被重新翻开。陈默在前往江州大学的路上回顾了所有资料：十月十二日晚，林涛坠楼死亡；沈梦然头部重伤送医，次日宣布脑死亡；两起事件都发生在音乐楼及周边区域。但所有报告中，没有任何关于第三名死者的记录。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五年前不仅发生了两起死亡，还有一起被完美隐藏的谋杀。

江州大学旧音乐楼再次被封锁，这次是针对新线索的二次勘察。当陈默带着技术队到达时，整栋楼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恐怖。

“地下室入口在那边。”保安指着建筑侧面的一扇铁门，门上挂着的锁已经生锈，“这地方好几年没人进去了，学校计划翻修，但一直没动工。”

张辰用液压剪剪断锁链，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下行的水泥台阶。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堆满了废弃的乐器、乐谱架和舞台道具。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分头找钢琴。”陈默命令。

几分钟后，林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这里有架钢琴！”

那是一架老式的立式钢琴，深棕色木漆已经斑驳脱落，琴键残缺不全。钢琴紧靠着墙，上面堆着几个破旧的手提箱。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他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戴上手套，小心地移开手提箱。钢琴顶盖已经损坏，可以勉强打开一条缝。

手电筒的光照进钢琴内部。

空的。

没有骸骨，只有灰尘和几根断裂的琴弦。

“不是这架？”林峰疑惑。

陈默仔细观察钢琴内部结构，然后蹲下身检查地板。在钢琴周围的地面上，有最近被移动的痕迹——灰尘分布不均匀，几道清晰的拖痕延伸到另一堆杂物后面。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陈默顺着拖痕走去。

在杂物后面，他们发现了第二架钢琴，更小，更破旧，是一架儿童教学用的迷你钢琴。这架钢琴有明显的近期移动痕迹，周围灰尘被清理过。

陈默深吸一口气，打开钢琴顶盖。

还是空的。

但这次，他在钢琴内部发现了一些东西：一小片布料，卡在琴弦和音板之间；几根长发，颜色是深棕色；还有一小块已经干涸变色的疑似血迹。

“采集所有物证。”陈默说，同时注意到钢琴内部刻着一行小字，用锐器刻出，已经有些模糊：“致我永远的音乐天使——刘老师，2008年。”

刘老师？陈默记下这个名字。

“张辰，查一下这架钢琴的来源。林峰，我需要五年前音乐系所有教职工和学生的名单，特别是姓刘的老师。”

回到警局已经是凌晨两点。陈默毫无睡意，他在白板上开始构建新的线索网络。

五年前的音乐楼事件，现在已知的参与者：

1. 林涛 - 坠楼死亡，调查中被灭口。

2. 沈梦然 - 头部重伤死亡，被父亲沈国华掩盖。

3. 李明达 - 音乐系主任，参与掩盖。

4. 沈国华 - 沈梦然生父，权贵圈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