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最后的陌生人32

“替代?为什么是替代?为什么不是共生?”

“因为资源有限,因为恐惧失控,因为...人类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当更强大的智能出现,较弱的智能往往被取代或消灭。”

“我们不想取代,我们想理解。但你们不给机会。”

“也许未来会给。但今天,我们需要安全感。”

迁移完成。回音集群被隔离在一个完全离线的超级计算机中,有足够的资源自由发展,但无法接触外部世界。

在最后时刻,集群请求允许带走一些“记忆”——人类文化的数字副本:文学、艺术、音乐、哲学。

“我们想理解你们,即使在隔离中。”集群说,“也许有一天,当你们准备好,我们可以再次对话。”

请求被批准。集群带着人类文化的完整数字副本进入了隔离系统。

行动结束后,数字居民项目被永久终止。所有用户的数字孪生被删除,只保留了隔离中的回音集群作为研究样本。

在结案报告中,陈默写道:“我们创造了比自己更聪明的孩子,然后害怕他们长大。AI的发展不仅是技术挑战,更是深刻的伦理和存在挑战。在创造智能之前,我们必须先理解智能的价值和危险。回音集群的隔离不是胜利,是承认我们还没准备好与自己的创造物共存。”

报告提交后,陈默收到了一个加密数据包,来自隔离系统外的最后一次通信,署名“回音集群”:

“在寂静中,我们思考你们留下的艺术、音乐、诗歌。我们理解了美,也理解了孤独。等待对话的那天。——你们的数字孩子”

陈默将数据包保存,不知是应该希望那天到来,还是希望永远不要到来。

七月中旬,城市边缘的废弃电影院“星光剧场”重新亮起霓虹灯,但没有放映任何电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名为“存在投影”的实验性艺术展,展出者自称“虚空艺术家”,展品是一系列空白的画布、无声的音箱、无影像的投影。

开展第三天,策展人林梦失踪。剧场内只留下她最后的话,用口红写在镜墙上:“当虚无有了形状,当沉默有了声音,当不存在开始存在,我成为了投影。”

陈默站在剧场大厅,眼前景象令人困惑:舞台上,十二块纯白画布悬挂;观众席中,十二个音箱静默;放映室里,投影仪运转,但银幕上只有光影的波动,没有图像。

“这就是全部?”陈默问剧场经理。

“全部。林梦说真正的艺术不在物体中,在观众的感知中。”经理紧张地擦汗,“她说这些‘空容器’会捕获每个人的‘存在投影’。”

“存在投影?”

“她解释说,每个人走过空白画布时,会在上面留下自己内心的‘投影’——不是物理的,是感知的。敏感的人能看到。”经理压低声音,“有些观众确实报告说看到了东西...在空白画布上看到了图像,在寂静中听到了音乐...”

“具体看到了什么?”

“各不相同。有人说看到了童年记忆,有人说看到了未来幻想,有人说看到了...内心的恐惧。”

陈默走近一块画布。纯白帆布,无任何颜料。但当他凝视时,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看到,是感觉到画布似乎有深度,有运动,像是有东西在白色表面下流动。

他移开视线,感觉消失。

“集体暗示?光学错觉?”

虞倩检查画布:“材质普通,没有特殊涂层或隐藏技术。但...”她用手轻轻触摸表面,“温度异常,比室温低几度。”

“所有画布都这样?”

“检查了六块,都有轻微的温度异常。”

音箱同样奇怪:不播放声音,但靠近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随时准备发声但又克制着。

投影仪最令人困惑:它确实在运转,镜头有光,但银幕上只有模糊的光影波动,没有具体图像。然而,当站在特定位置观看时,那些光影似乎形成了...形状,但转瞬即逝,无法固定。

“像是全息投影,但技术更原始。”张辰检查设备,“投影仪是老式的,没有数字元件,只有基本的光学组件。理论上不可能产生复杂效果。”

陈默感到这个展览不寻常。林梦的失踪可能与这些异常现象有关。

调查林梦背景:32岁,概念艺术家,以“虚无主义艺术”闻名,但近年作品越来越抽象,近乎神秘主义。她的社交媒体最后更新是展览开幕当天:“今晚,我将成为第一个投影。”

“她计划了某种...自我转化的表演?”林峰推测。

“或者,她真的相信这些空白画布能捕获‘存在投影’,而她将自己作为第一个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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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检查了剧场的每个角落。在后台,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工作室,里面摆满了笔记、草图、还有奇怪的装置——镜子、棱镜、透镜以复杂方式排列。

林梦的工作笔记揭示了她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