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17号?那栋老房子确实有个地下室,”赵工回忆道,“但我们施工前检查时,发现地下室已经被混凝土完全封死了,像是很多年前就封的。”
“封死的原因是什么?”
赵工摇头:“不清楚。老邻居说那房子二十年前发生过火灾,地下室受损严重,房东就干脆封了。我们本来想挖开看看,但工程进度紧张,而且有传言说那里闹鬼,工人们都不愿意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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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鬼?”
“说是半夜能听到地下室传来女人的哭声,”赵工压低声音,“我是不信这些,但工人们忌讳,我就没坚持挖开。”
陈默和虞倩对视一眼。如果地下室真的被封死多年,苏瑾为什么知道里面有“真相”?除非她十年前就去过那里。
“我们能看看地下室的位置吗?”虞倩问。
赵工带他们来到废墟的一角,指着一块明显不同的地面:“就是这里。你们看,这部分的混凝土颜色和周围不一样,是后来填补的。”
陈默蹲下检查,确实如赵工所说,大约两米见方的区域被浇筑了混凝土,边缘与周围地面有细微的缝隙。
“能挖开吗?”陈默问。
赵工犹豫:“这...需要手续,而且如果里面真有东西,可能会影响工程进度...”
“这是谋杀案的调查,”陈默正色道,“里面可能有重要证据。我们会申请搜查令,但需要你配合。”
赵工最终同意了。两小时后,一台小型挖掘机开始小心地破除混凝土。随着混凝土块被移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散发出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
陈默戴上口罩和头灯,率先沿着生锈的铁梯下去。虞倩紧随其后。
地下室不大,约二十平方米,堆满了杂物和垃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桌面上居然相对干净,摆放着几样东西:一盏老式台灯、一支钢笔、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里有人来过,”虞倩环顾四周,“而且是不久前。”
陈默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面。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十年记录:从沉默到忏悔”。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年前,林晓雨失踪后的第三天:
“10月23日:第三天了。晓雨还没有消息,但我知道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因为我看到了她的尸体,穿着王雅婷的衣服,被周浩和张明远埋在老井里。我吓坏了,但周浩说如果我说出去,下一个就是我。他说晓雨是‘意外’,而我是‘帮凶’。”
“10月25日:周浩带我来这个地下室。他说这里安全,没人会找到。他让我写下‘真相’——他编造的版本:晓雨被张教授失手杀死,我目击了过程但保持沉默。他说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这就是我的‘保命符’。”
“11月1日:我越来越怀疑。如果晓雨真的死了,为什么周浩要这么精心地掩盖?除非...死的不是晓雨?但我不敢问,我怕知道答案。”
日记断断续续记录了苏瑾十年的心理变化:从恐惧到怀疑,从怀疑到调查,从调查到确认。在三年前的记录中,她终于发现了真相:
“3月15日:我找到了晓雨。她还活着,被周浩控制在城郊的一个出租屋里。她告诉我一切:周浩杀了王雅婷,用尸体冒充她,然后控制她十年。晓雨求我救她,但周浩发现了。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公开我父亲非法交易的证据,让我身败名裂。”
“4月2日:我开始了《无罪之罚》的创作。表面上是一部犯罪小说,实际上是我记录真相的方式。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有人能从这本书里找到线索。”
“5月10日:周浩发现了我的写作。他说‘很有意思,继续写,但记住,小说只是小说’。他在威胁我,我知道。”
最后一篇日记是苏瑾死前一周:
“10月13日:我决定结束这一切。我联系了晓雨,让她在我死后联系警方,提供证据。我也准备了一份包裹,寄给值得信任的人。我知道周浩可能会杀我,但我不能再沉默了。十年了,该有个了断。”
“晓雨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勇敢。我说:因为沉默本身就是罪,而我已经罪孽深重。如果我的死能换来真相大白,那就是我最好的赎罪。”
日记到这里结束。陈默合上笔记本,心情沉重。
“苏瑾预见到自己的死亡,”虞倩轻声说,“她甚至可能故意激怒周浩,让他动手。”
“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后证据,”陈默说,“这是最绝望的赎罪方式。”
两人继续检查地下室。在书桌的抽屉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支老式录音笔、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学生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