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验还没结束,”虞倩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他想观察我的选择:是崩溃自杀,还是继续战斗。如果我选择后者,他会获得对抗性反应的数据;如果我选择前者,他获得自我清除的数据。无论如何,他都在收集。”
陈默加速驶向医院:“我不会让你成为任何人的数据点。”
“但我们已经在了,”虞倩苦笑,“从十年前我妹妹被选中开始,我就成了这个实验的一部分。观察者的妹妹——多么完美的对照组。”
医院检查确认虞倩接触的是一种新型致幻剂,剂量不大,但会持续影响情绪和判断力数天。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但虞倩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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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保持清醒,需要思考,”她对陈默说,“那个男人提到‘第四代计划’,提到情绪生态管理...这个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更深。”
陈默出示了U盘里的资料。虞倩阅读时,脸色越来越苍白。
“六十万到一百万人...”她喃喃道,“他们计划在未来十年引导这么多人自杀?这不可能...”
“如果包装成‘心理健康服务’、‘自愿安乐死’、‘尊严死亡权’呢?”陈默说,“如果通过媒体宣传、文化渗透、政策推动,让自我清除在某些情况下被社会接受呢?”
虞倩想起近年来一些国家的安乐死合法化讨论,想起某些极端效率主义者的言论,想起网络上那些“社会负担”的污名化标签...
“他们在塑造未来,”她意识到,“不是通过暴力革命,而是通过潜移默化的思想改造。让清除‘负担’成为可接受的,甚至高尚的选择。”
“我们必须阻止,”陈默说,“但现在我们被停职,证据被质疑,内部可能有他们的人...”
虞倩突然坐直:“源代码。周明说,要对抗系统,必须找到系统的源代码。”
“什么意思?”
“每一代计划都有传承,有核心家族,”虞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我们找到最初的源头,找到这个理念的创始人,也许能找到整个系统的弱点。”
陈默思索:“文件提到第一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实验。那时王牧应该还没出生...”
“但他的父亲,或者祖父,”虞倩说,“王牧的学术背景是什么?他师从谁?这些学术家族之间的联姻、师徒关系...那是系统的血脉。”
她开始在白板上绘制关系图。王牧的导师是已故的着名心理学家李维民,李维民又师从...一个个名字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跨越半个世纪的学术谱系。
“看这里,”虞倩指着一个名字,“周文渊,1975年发表论文《社会情绪效率与人口质量优化》,提出通过心理干预‘优化社会情绪环境’的理论。这应该是理念的起点。”
“他和周文华有关系吗?”陈默注意到姓氏相同。
查询显示,周文渊是周文华的叔叔。而周文华的父亲周建国曾投资周文渊的研究。
“一个家族实验,”虞倩感到一阵寒意,“周文华可能不知道,他叔叔的理论最终用在了他自己身上。而他父亲的投资...”
“资助了毁灭自己儿子的理念,”陈默接话,“这是某种扭曲的宿命。”
更深层的调查揭示了更可怕的连接:周文渊的妻子来自张家(张维的家族),女儿嫁给了王家(王牧的堂兄)...这些家族通过婚姻、学术、商业纽带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精英圈子,共享着同样的理念和利益。
“这是一个跨代际的信念共同体,”虞倩说,“他们认为自己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社会工程,通过‘优化’提升人类整体福祉。个体牺牲是为了集体进步。”
“纳粹优生学的心理学变种,”陈默总结,“用科学术语包装的集体谋杀。”
他们需要证据,不仅是为了定罪,更是为了揭露这个理念的邪恶本质。但所有直接证据都已被销毁或质疑,间接证据又不够有力。
就在这时,陈默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李维民的儿子,李文。
“我父亲死前留下了一些东西,关于他的学生王牧和他们进行的‘研究’。如果你们想要,明天下午两点,市档案馆。独自来。我父亲说,有些真相必须被知道,无论代价。”
李维民,王牧的导师,十年前去世,正是“清源行动”开始的时间。如果他留下了证据...
“可能是陷阱,”虞倩提醒。
“也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陈默说,“如果我们能找到第一代实验的原始文件,找到这个理念的源头和最初的反对者...”
“我跟你一起去。”
“不,他说独自去。而且你在名单上,太危险。”
虞倩坚持:“正因为我在名单上,我必须去。这是我的战斗,从我妹妹开始。”
最终他们决定:陈默明面上去见李文,虞倩暗中跟随,同时安排外围支援。
但他们都低估了“观察者”网络的渗透深度和反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