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着车进入大院时,恰好看到常光明正指挥着工人在修剪一处绿化带的树枝。他摇下车窗,对他点了点头。
常光明立刻小跑过来,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沙书记,早上好!”
“光明同志,辛苦了。”沙瑞金温和地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常光明笑得更灿烂了,“为领导和同志们服务,是我的荣幸。”
车子缓缓驶过,沙瑞金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每天在他眼前晃悠,被他视为勤恳可靠的后勤总管,就是那条通往祁家村罪恶的路的收费员。
这就是真正的,灯下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得让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常光明看着沙瑞金的座驾消失在办公楼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直起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麟县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
省纪委的专案组,阵仗搞得那么大。
他心里有些不安。
苟成那条疯狗,虽然嘴巴很严实,但毕竟落在了祁同伟的嫡系吴爱国手里。
东山那帮警察,办案的手段,他是听说过的。
万一苟成扛不住,把自己给供出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几天,他过得如履薄冰。他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非正常联系,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但只接工作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