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头领说得在理!”
“对!咱们不能跟那帮狗官一样!”
这些被逼上绝路的汉子,骨子里大多还存着一份朴素的是非观。林夜的话,戳中了他们心中最后那点不甘沉沦的念想。
孙胜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台上重重一抱拳。
“孙胜,愿为头领效死!”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王猛、卫绍、关强,毫不犹豫地跟着单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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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为头领效死!”
紧接着,是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排排,一片片,全都跪了下去。山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也卷起了那震耳欲聋的誓言。
“愿为头领效死!”
林夜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看着这些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汉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他想起收养他的那个老马匪,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小子,记住了,咱们是贼,不是畜生。兔子不吃窝边草,刮地皮的事,那是官府干的。”
林…那个便宜老爹。
林夜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台下的士卒们不明所以,但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头领,也跟着咧开嘴,傻笑起来。压抑了太久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笑声冲散了不少。
笑声渐歇,林夜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从今天起,我们和那覆灭在宛县的苍天军,再无干系!”
他伸手,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早已被血和泥染得看不出颜色的白色头巾。
“苍天已死,黄天也死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只有我们手里的刀!”
他将那条头巾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过。
“摘了它!”
孙胜第一个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扯下头巾,拔出腰刀,一刀两断。
王猛、关强、卫绍、林虎……所有苍天军的旧部,都学着他的样子,将那代表着过去与失败的白色头巾斩断、撕碎,扔在脚下。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那什么苍天军,他们是林夜的兵。
“很好。”
林夜满意地点头,“都去准备,饱餐一顿,磨快你们的刀!王猛,关强,卫绍,孙胜,林虎,随我来聚义厅!”
……
那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一张破烂的木桌上,铺着一卷泛黄的堪舆图。
“诸位请看。”
林夜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名为“方城”的县城上,“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开始。”
“头领,当真要打方城县?”
卫绍瓮声瓮气地问,眼神里是兴奋。
孙胜却皱起了眉:“头领,我们昨日才议过,强攻县城,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军疲敝,粮草不济,更无半件攻城器械……”
“谁说要强攻了?”
林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攻城,要用脑子。”
他环视众人,开始布置他的计划。
“第一步,诱敌。”
他的目光落在卫绍身上,“卫兄弟,你最熟悉此地。明日一早,你率本部两千人马,前往方城县城下。不用攻城,就给我在城下叫骂。怎么难听怎么骂,把他们守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记住,只骂不打,他们一出城,你们就跑。”
卫绍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胸脯:“这个俺在行!头领放心,保证骂得他们狗血淋头,不出来就是孬种!”
林夜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
“第二步,设伏。”
他的目光转向王猛,“老王,你带三百精锐,埋伏在卫兄弟撤退的路上,一个叫路河子的地方。等卫兄弟把追兵引来,你再杀出。记住,许败不许胜,和他们简单交手,做出不敌的样子,继续往咱们山寨方向跑,把他们往深里引。”
王猛闷声点头,只是嘟囔了一句:“不能杀痛快了,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