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拨人,一拨是财神爷,一拨是阎王爷。
“哎哟!不知刘公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余裘离着老远就开始作揖,那一身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刘公公冷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余将军好大的架子。咱家代表曹祖宗来这儿,还得在雨里淋着等你?”
“不敢不敢!公公快请,里面请!”
余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把人往偏厅引。
路过那个废弃校场时,金莱眼尖,顺着围栏的缝隙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里面黑灯瞎火的,隐约能看见几十个穿着破皮袄的汉子正围着马匹躲雨,一股子浓烈的羊膻味扑鼻而来。
“将军,这关里怎么还有这么一帮……叫花子?”
金莱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
余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哈哈:“哦,那是……那是刚进关的一批胡商,来换盐铁的。这不是下雨嘛,就让他们在校场避一避,明天一早就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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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
刘公公停下脚步,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这时候还有胡商进关?余将军,你这生意做得挺宽啊。”
余裘干笑两声:“也就是赚点茶水钱,茶水钱。”
刘公公没再多问,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进了偏厅,刘公公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抬上来两个箱子,当着余裘的面打开。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厅堂。
一箱子全是东海的大珍珠,个个都有龙眼大;另一箱子是整锭的官银,白花花的晃眼。
余裘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之前那胡商给的金饼子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土坷垃。
“余将军。”
刘公公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曹祖宗说了,虎牢关是京师门户,得交给‘自己人’守着才放心。这只是见面礼,只要你余将军点个头,以后这关里的一草一木,那都得姓曹。”
余裘的手都在抖。他贪,但他不傻。
这钱烫手啊。
拿了这钱,就等于彻底站到了宦官这边,得罪了满朝文武和外戚窦家。可要是不拿……看这位刘公公身后那些神策军精锐,一个个手按刀柄,眼神不善,怕是今天晚上就得见血。
“公公……这……”
余裘搓着手,眼珠子乱转,“这事儿太大,您容下官……容下官想一晚?明天,明天一定给公公一个准信!”
刘公公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行。咱家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刘公公站起身,拍了拍余裘的肩膀,那涂着蔻丹的指甲在余裘的铁甲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不过余将军可得想清楚了,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对了,咱家带的人多,没地儿住,我看那个校场就不错。把那些个臭烘烘的胡商赶出去,给咱家腾地方。”
余裘一听,头皮都炸了。
那帮“胡商”虽然看着老实,但一个个腰里都别着刀,而且还没验货,那后面还有十箱子金饼呢!
要是现在赶人,万一那帮蛮子闹起来,或者那十箱子金饼飞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公公,这……外面雨大,把人赶出去怕是会激起民变。”
余裘苦着脸,“要不,委屈公公的人先在瓮城的兵房里挤一挤?那儿暖和,离这也近。”
刘公公嫌弃地皱了皱眉,但看外头雨确实大,也就没再坚持:“行吧。金莱,带人去把东西看好了。少一颗珠子,咱家扒了你的皮。”
“是,干爹。”
金莱低眉顺眼地应道。
……
废弃校场内。
林虎蹲在马肚子底下,透过围栏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一队穿着光鲜铠甲的神策军。
“头儿,这帮孙子什么来路?”
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骂道,“看那架势,比咱们还能装。”
林虎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阴冷:“神策军。那是宫里太监的狗腿子。看来这虎牢关,比咱们想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