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城县衙后宅书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带来几分慵懒的暖意。季达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连日的筹划劳心费力,此刻难得偷闲。身后,张丽华正轻手轻脚地为他揉按着太阳穴,少女指尖微凉,力道适中,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确实令人放松。季达几乎要沉入梦乡。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书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道高大魁梧、风尘仆仆的身影,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闯了进来!正是高昂!
他刚进城没多久就因坐骑“随地便溺”被罚了五文钱,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进城一路行来,更是看到满城百姓商户都在官吏乡勇的督促下,忙着清扫街道,刷洗门面,不少人脸上带着敢怒不敢言的怨愤,窃窃私语中不乏对县令“穷讲究”、“瞎折腾”的抱怨。这景象,让高昂瞬间想起了那年郯城因胡炜私征赋税,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场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直冲脑门!
此刻,他一进书房,又见自己寄予厚望的兄弟季达,正一脸惬意地闭目享受着一个美貌侍女的按摩!那侍女眉眼精致,身段窈窕,一看便是尤物。高昂胸中那团火“噌”地一下爆开了!他早年虽也曾落草,但投军后受血火磨砺,最见不得官员沉迷享乐、苛虐百姓!在他看来,季达此举,与那胡炜何异?简直是自毁前程!
“季明远!你个混账东西!”高昂怒吼一声,声若洪钟,震得房梁似乎都嗡嗡作响。他根本不给季达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伸,直接揪住季达的衣领!
“啊——!”张丽华吓得惊声尖叫,花容失色。
季达刚从迷糊中惊醒,还没看清来人,就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小鸡般被拎起!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竟是被高昂顺着敞开的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东家!”
“公子!”
门口的二狗等护卫听到动静冲进来,却只看到季达消失在窗口的身影,以及书房内怒发冲冠的高昂和吓得瘫软在地的张丽华,一时全都傻了眼!
却说窗外,司徒翠花正抱着双臂,倚在廊柱下,一双冷冽的眸子如同盯上猎物的豹子,一瞬不瞬地锁着书房内正在给季达按摩的张丽华。她心中正盘算着等下怎么再“提点提点”这个越来越会献殷勤的小妮子,忽见一道人影从窗户飞了出来,手舞足蹈,伴随着惊恐的“哇呀”乱叫!
翠花眼神一凛,虽事发突然,但她身手何等敏捷!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无比地迎向那道身影。电光火石间,她已判断出来人正是季达!只见她双臂一展,不偏不倚接住季达,顺势一个流畅的后撤步,腰肢一拧,带着季达原地转了半个圈子,巧妙地将那巨大的抛掷力道尽数化解。最后,她轻轻将惊魂未定、眼泪都快吓出来的季达,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显示出极高明的武学功底和对力道的精妙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