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杯。杯子不大,边缘有点缺口,是她在冷宫井边捡到的。那时候不知道是谁用过的,后来才发现,那是母亲年轻时常用的杯子。她一直带着,没舍得扔。
她拧开随身带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香立刻散了出来,混着桃花味,有点冲鼻子。
“这一杯,敬您。”
她举起杯子,对着碑的方向。
风忽然停了。
然后又起,比刚才更大。桃树摇晃,花瓣像雨一样往下掉。她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前方。
三个人影出现在花影里。
玄冥站在中间,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笑得露出牙缝。他还是穿着那身黑劲装,肩宽腿长,像个随时要冲过来拍她脑袋的师父。左边是裴无垢,月白袍子,袖口银狸猫纹,歪着头看她,眼神坏兮兮的,嘴一张就想说“姐姐”。右边是陆昭华,素白衣裙,木簪挽发,静静地看着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温柔。
许嘉竹没动。
她知道这是假的。风再大也不会吹出死人,阳光再亮也不能召回亡魂。可她不想戳破这一刻。他们站在这儿,就像从未离开过。
玄冥举起酒葫芦,对着她晃了晃。
裴无垢端起一杯虚空中出现的酒,挑眉一笑。
陆昭华轻轻点头,嘴角有了弧度。
许嘉竹也笑了。她把杯子里的酒洒向空中,轻声说:“师父爱酒,哥哥贪杯,母亲节俭……这杯不算浪费。”
她看着三人举杯,也举起空杯,和他们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