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地说道:
“前辈……这些事……在下……确实不知道!
在下这些年,一直忙于修炼,试图突破瓶颈,以求延续妫家的辉煌,对家族的事务,多有疏漏……还望前辈开恩!
在下回去之后,一定严肃处理所有涉事之人!给前辈一个交代!”
“不知道?严肃处理?”
谢御天冷笑一声,
“你问问山下那些被你们妫家欺压、鱼肉、枉死的百姓,同意吗?
你问问那些在‘侵神之战’中,为了保卫神国而牺牲的数千万先烈,同意吗?
百姓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
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舜帝以孝行闻名天下,以仁德教化万民!你们妫家,作为舜帝后裔,享受着百姓的供养,却反过来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祖宗吗?!”
他声音越来越严厉:“子不教,父之过!你作为妫家家主,治下不严,纵容族人胡作非为,其罪更甚于那些直接作恶之人!
你现在知道‘严肃处理’了?早干嘛去了?!”
妫奋被他这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说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他虽然健忘,但并非不明事理。
他知道,谢御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这些年,一心扑在修炼上,确实忽略了对家族的管理,以至于下面的子弟,仗着妫家的权势,在外面为非作歹,积弊已深。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妫家众人。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愤怒、以及深深的自责。
“一群不肖子孙!”
他猛地一拍地面,将那坚硬的青石地面都拍出了一个掌印,
“我妫家,乃上古世家,传承万年!始祖舜帝,以孝德治天下,何等荣耀!没想到,如今却毁在了你们这群不肖子孙的手里!”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老子潜心修炼,只为了让妫家能够延续辉煌,在这末法时代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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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老子又怎会剑走偏锋,以至走火入魔,落下这健忘的病根?!
你们……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时,一个妫家的堂主,忍不住上前一步,梗着脖子说道:
“家主!纵使我们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这小子……不,这位前辈,他已经杀了我们妫家这么多人了!也应该足够偿还那些凡夫俗子的命了吧?
难道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不成?!”
“是啊家主!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
“那些凡人,不过是些蝼蚁罢了!我们可是高贵的隐世家族!怎么能为了几个凡人,就让我们灭族呢?!”
“求家主为我们做主啊!”
其他的妫家子弟,也纷纷附和起来,言语之间,依然带着对凡人的轻视和不屑。
“住口!!!”
妫奋猛地站起身来,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反手就是一掌,隔空将那名最先开口的堂主,打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事到如今,你们还执迷不悟!”
妫奋看着那些依旧不知悔改的族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凉,
“造孽啊!我妫奋,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舜帝先贤!”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谢御天,深深地拜了下去:“前辈!在下治家无方,致使家门不幸,出了这么多不肖子孙!今日,在下便给前辈,给山下那些受苦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说完,不等谢御天回应,便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些妫家众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幽冥鬼王·万鬼噬心!”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黑色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那黑色真气,在空中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那些妫家众人,猛扑而去!
那些妫家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无数的厉鬼虚影淹没!
“啊——!!!”
“家主!不要!”
“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山门!但很快,那些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当那漫天的黑色真气缓缓散去,当那些厉鬼虚影重新回到妫奋体内,广场上,那些刚才还活生生的妫家众人,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他们身上的精血和生机,都已经被那“万鬼噬心”的邪术,彻底吞噬!
场面,惨不忍睹。
妫奋做完这一切,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身上的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
他缓缓地转过身,对着谢御天,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前辈!这些,是我妫家历代积攒下来的家产清单和库房钥匙!请前辈代为收下,分发给山下那些受苦的百姓,算是我妫家,对他们的一点补偿!”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帛书和一枚古朴的玉钥匙,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
谢御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妫奋见他不接,也不强求。
他将那帛书和玉钥匙,轻轻地放在地上。
然后,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了上百年的土地,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山门。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有解脱。
然后,他缓缓地举起右手,手掌对准了自己的天灵盖。
“前辈,恕罪!”
他话音未落,手掌便猛地落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啪!”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妫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划过他那苍老的面容,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位活了上百年的妫家家主,最终,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来为自己和家族的罪孽,画上一个句号。
(刘若芸:夫君,春花秋月何时了,我的礼物准备好?再拖下去,我可要抱着别人的礼物羡慕到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