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重新看向南宫明月,眼神变得认真而清澈:“钊龙说得对,如果我们都变成一个样子,这个团队就没有意义了。你的缜密、你的远见、你对‘势’的宏观掌控,是我永远也学不来的短板;而我的果断、我的执行力和在关键时刻的决绝,或许……也能弥补你偶尔因为权衡太多而产生的过度谨慎。”她顿了顿,向前一步,向南宫明月伸出手,语气诚恳而坚定:“所以,我为我刚才在会议上过于冲动、不过脑子、甚至质疑你立场和初衷的态度,郑重道歉。对不起,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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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明月看着叶红鲤伸出的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长期握枪和格斗训练留下的薄茧、充满力量与温度的手,也是一只曾在无数危急时刻与她并肩作战、可以毫无保留托付后背的手。她心中的那点因被质疑而产生的委屈和愠怒,在这一刻,在这份笨拙却无比真诚的道歉面前,突然就冰消雪融了。她伸手,紧紧握住叶红鲤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坚定和灼热,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带有商场女王的距离感和算计,而是多了几分释然、理解和真诚:“不,红鲤,该道歉的是我。我确实……太过于依赖和迷信数字和风险评估了,忘了有些东西,比如一往无前的勇气,比如不容玷污的信念,是无法用金钱衡量,但却恰恰是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基石。谢谢你……点醒我。” 她也用力回握了一下。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各自在不同领域闪耀的女性,在这弥漫着硝烟味和火药气息的射击场内,相视而笑,之前的那点龃龉和隔阂,在这一握一笑之间,彻底化为乌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和信任,在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在基地另一端的核心医疗中心内,气氛则是另一种微妙。
苏婉清正一脸严肃,秀眉微蹙,为陈钊龙进行着极其详细的术后检查。昨夜的行动虽然成功摧毁了“熵”组织的一个重要据点,但陈钊龙为了对抗那名神秘的、能力诡异的“熵”使徒,过度催动了“万象归元诀”的力量,强行调动了远超自身当前负荷的天地之“势”,导致身体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和内伤。
医疗室内光线柔和,充满了消毒水和淡淡安神草药混合的清新气息。陈钊龙赤裸着线条精悍的上身,趴在铺着雪白无菌单的诊疗床上。他宽阔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但此刻,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下,却隐隐能看到数条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如同细小的电痕或淤青般在皮肤下微微蜿蜒,那是体内经络因承受不住狂暴能量冲击而产生细微撕裂、内劲淤积阻塞的典型现象。
苏婉清纤细白皙、指尖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手指,此刻却蕴含着她精纯温和的内家真气,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器,在他背部的各大要穴和主要经络循行路线上细细按压、探查着。她的动作专业、轻柔而专注,每一个按压点都精准无比,眉头却越蹙越紧,清冷如玉的眼眸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的足太阳膀胱经、手少阳三焦经,以及关联气海的关键节点,都有多处细微的撕裂和损伤,内劲流转滞涩不通,气海也有轻微震荡的迹象,像是被重物冲击过。”苏婉清的声音保持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客观,但若是仔细分辨,却能听出那丝潜藏在平静下的、细微的颤抖,“陈钊龙,我警告你,最近至少一周,绝对、绝对不能再用动用内力与人交手,更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不知死活地强行引动天地之‘势’!否则,一旦经络伤势加重,内劲失控逆冲,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隐患,甚至……甚至损伤你的修炼根基,断绝你未来更进一步的可能!” 她的语气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严厉。
陈钊龙趴在床上,感受着背后那带着治愈力量的指尖游走,以及苏婉清话语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和担忧,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应道:“知道了,我的苏大夫。你这都翻来覆去说第三遍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他侧过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苏婉清专注而认真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柔和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格外惹人怜爱。
“婉清,”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某种深意,“抛开医生的身份,单纯作为你自己……你觉得我今天处理明月和红鲤争执的方式,怎么样?够不够水平?” 他想听的不是专业判断,而是她的感受。
苏婉清正在他背部穴位上按压的手指,因为这个问题而微微一顿,那精纯的真气输入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随即,她又恢复了规律而轻柔的动作,只是速度似乎慢了些许。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极淡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微妙”的情绪:“你很了解她们。了解她们各自的性格、在乎的东西、行事风格,也知道该怎么用她们能接受的方式,去化解矛盾,把脱轨的列车拉回正轨。”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明显的褒贬,但陈钊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的……或许是“幽怨”?或者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