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却给了闫埠贵当头一棒。闫解成领着两个弟弟走遍四合院挨家挨户拜年归来,将红包悉数上交。闫埠贵眉开眼笑地接过红包,心里拨着如意算盘——方才许大茂几人来磕头时,他最后虽不情愿却也每人给了一个中圆的红包,这排场全院老少都看在眼里。他盘算着,自家三个孩子给每家都磕了头,怎么也该收到同等分量的回礼才是。

可当他颤抖着拆开所有红包,将里面的铜钱哗啦啦倒在八仙桌上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凝固了。满桌黄澄澄的铜元在油灯下泛着寒光,与他期待中的银光闪闪相去甚远。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红包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他本欲冲出院门讨个公道,转念想起这事自己确实理亏。这时闫解成又在一旁埋怨:爹,您非要我们见人就磕头,现在倒好...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闫埠贵的怒火。他阴沉着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狠话:哼!咱们走着瞧,我闫埠贵的便宜,可不是白占的!窗外的北风卷着碎雪拍打窗棂,仿佛在应和着他阴鸷的誓言。

贾东旭坐着吱呀作响的牛车行驶在四九城外的黄土路上,因为年前连续下雪导致路面非常的泥泞,牛车的车轮每一次滚动都会带起厚厚的泥土。

当牛车缓缓驶入贾家村村口时,日头已近晌午,冬日里金色的阳光洒在斑驳的土路上。他拎着简单的行囊下了车,径直朝后山走去,脚步沉重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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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松柏苍翠依旧,贾东旭跪在父亲坟前,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墓碑。望着坟头上枯黄的野草,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哽在心头。

父亲在世时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会温柔地揉乱他的头发,冬日里总把最厚的棉袄让给他穿。可继父何大清待他也视如己出,从未因血脉之别而有所偏颇。该不该告诉父亲,母亲改嫁后又添了一对双胞胎弟弟?山风拂过,带来一阵苦涩的叹息。

贾东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您走后的这一年多,我接了您轧钢厂的班。易师傅待我极好,说我开春就能转正了......他细细诉说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从车间里学到的技术,到街坊邻居的关照。说到动情处,他抓起一把坟前的黄土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握住父亲残留的温度。

贾东旭在坟前跪了整整半个时辰。临走时,他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下山向村子里的堂爷爷家走去。

贾村长早已得知贾东旭今日会来拜访,特意带着大儿子夫妇在家中静候。按理说,作为长辈本不必如此郑重其事,但谁让贾东旭如今是贾家村唯一在四九城站稳脚跟的后生呢!

东旭来啦?快进屋暖和暖和,给你爹上过坟了吧?贾村长的大儿子眼尖,一眼就瞧见贾东旭膝盖上沾着的泥土,便知这孩子已经去后山祭拜过老贾了。

嗯,堂伯,我刚从后山下来。贾东旭的声音略显低沉,神情中还带着几分哀思。

好孩子,辛苦你了!看着这个尚未满十六岁的少年,贾村长的大儿子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揽着他走进堂屋。

堂爷爷,东旭给您拜年了!一进屋,贾东旭便恭敬地向端坐上首的贾村长行礼,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孩子,你娘和两个弟弟都还好吧?贾村长望着眼前已经成熟不少的贾东旭,眼中满是欣慰。

托您的福,家里一切都好。我娘特意嘱咐我代她向您问好,要不是两个弟弟年纪太小,这寒冬腊月的实在不便出门,她早就带着孩子们来看望您了。贾东旭恭敬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