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微凉,卷着早餐铺炸油条的香气,钻进顾清媛和陆景年的鼻尖。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巷子里,阳光透过两旁老楼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景年走得很慢,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不住地扫过巷陌里的一切。卖早点的摊贩推着小车,车旁支着的铁锅滋滋作响,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很快就变得蓬松酥脆;隔壁包子铺的蒸笼摞得老高,白色的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老板娘脸上的笑意;几个背着书包的孩童追着跑过,手里捏着还冒着热气的糖糕,清脆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这些景象,于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大胤王朝的清晨,是将军府的晨鼓,是演武场的呼喝,是兵甲相撞的脆响,从没有这般鲜活而琐碎的烟火气。
“闻着很香,”陆景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目光落在油条摊上,“那是什么?”
顾清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忍不住笑了:“那是油条,配豆浆吃,是咱们这儿最经典的早餐。”她说着,拉着他走到摊前,熟稔地冲老板喊,“张叔,来两根油条,两碗甜豆浆!”
“好嘞!”老板应得爽快,麻利地用长筷子夹起两根炸得金黄的油条,放进油纸袋里,又舀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盛在粗瓷碗里。
顾清媛付了钱,将一袋油条递给陆景年,又端起一碗豆浆,递到他手边:“小心烫,吹一吹再喝。”
陆景年依言接过,指尖触碰到瓷碗的温热,他低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才学着顾清媛的样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豆子特有的醇厚,竟比他喝过的御赐清茶,还要温润适口。
他又拿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混着淡淡的咸味,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好吃吗?”顾清媛看着他的样子,眉眼弯弯。
陆景年重重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好吃。比……比宫廷玉食,更有味道。”
顾清媛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两人找了个路边的小桌子坐下,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陆景年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偶尔有路过的街坊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却气质卓然的男人,他却浑不在意,目光只追随着顾清媛的身影。
吃完早餐,顾清媛便带着陆景年去了附近的商场。刚走进大门,陆景年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宽阔的大厅里,人来人往,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在货架上,五光十色的广告牌闪烁着光芒,还有那自动扶梯缓缓移动,将人们送往楼上,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又茫然。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顾清媛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清媛察觉到他的局促,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别怕,跟着我就好。”她的手掌温暖柔软,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陆景年心头的不安。
两人走进男装区,导购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请问需要看什么款式的衣服?”
顾清媛上下打量着陆景年,笑着说:“给他挑几套合身的休闲装,还有外套,他个子高,身材偏瘦。”
导购员应着,很快就拿了几套衣服过来。陆景年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顾清媛为他挑选的卫衣、牛仔裤和休闲外套,有些手足无措。他这辈子,穿的都是长袍劲装,从未试过这般轻便的服饰。
顾清媛把一件灰色的卫衣递给他:“去试试吧,肯定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