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这天,雨下得缠绵。
顾清媛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踩着青石板路走进老城区的巷子。两侧的白墙黛瓦被雨水打湿,晕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墨痕,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身后跟着陆景年,他手里拎着一个藤编篮子,里面放着几样祭品——是顾清漪嘱咐带来的。
顾清漪醒转后,身子一直虚着,医嘱说要静养,便将祭拜老宅的事托付给了妹妹。这处老宅是顾家祖宅,自打顾清媛记事起,便一直锁着,只有逢年过节,长辈才会带着她们来上香。后来长辈离世,老宅便彻底荒废,若非这次顾清漪病中念叨着要还愿,她们怕是不会再踏足这里。
巷子尽头,一扇斑驳的朱漆木门映入眼帘。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锁眼处缠着几根干枯的藤条。陆景年走上前,轻轻拨开藤条,将顾清媛递来的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芯转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沉睡了许久的老者被惊醒。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与木料腐朽的味道。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株老石榴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枯叶。正屋的窗棂纸早已破烂不堪,阳光透过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没想到还能进来。”顾清媛收起伞,雨滴顺着伞沿滑落,在脚边积起小小的水洼。她走到正屋的香案前,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将祭品一一摆好。
陆景年则在院子里踱步,目光落在西厢房的门上。那扇门比正屋的门更破旧,门板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劈过。他伸手推了推,门竟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清媛,你来看。”他回头喊道。
顾清媛闻声走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厢房内。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奇怪的是,这屋里的灰尘竟比正屋少了许多,像是有人时常来打扫。
“这厢房……我小时候好像没来过。”顾清媛蹙眉,记忆里,长辈总是告诫她们,西厢房是禁地,不许靠近。
陆景年推门走进去,弯腰打开最靠近门口的木箱。箱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件旧衣裳和几本泛黄的线装书。他随手拿起一本,书页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写的是一些关于风水堪舆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