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墨庐对峙

惨叫声在石屋深处回荡,惊得谷中飞鸟扑棱棱飞起一片,抖落的枯枝败叶簌簌落在顾清媛的肩头。她攥着银簪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抵着冰凉的簪身,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指尖的颤抖。

躲在树干后,她能清楚看见陆景年的侧脸。男人靠着斑驳的石墙,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可他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寒的星子,落在那几个持枪的匪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瘦高个被石屋里的惨叫惊得一哆嗦,手里的枪险些没拿稳。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石屋门,又转回来瞪着陆景年,声音发颤却依旧色厉内荏:“姓陆的,你耍什么花样?疤脸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碎尸万段!”

陆景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牵扯着胸口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闷咳了两声。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的血迹,语气淡得像山谷里的风:“慌什么?不过是点蒙汗药,要不了命。”

“蒙汗药?”瘦高个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你什么时候下的药?我们明明……”

“明明什么?”陆景年打断他,眼底的嘲讽更甚,“明明只看着我喝了那杯酒?”他顿了顿,抬眼扫过那几个匪徒,“你们以为,疤脸那种老狐狸,会毫无防备地喝我递过去的酒?是他自己,抢了我手边的酒壶,非要尝一口我带来的陈年佳酿。”

这话一出,几个匪徒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当然记得,刚才疤脸见到陆景年被堵在墨庐外时,是何等的得意忘形。陆景年被他们围堵,本是插翅难飞,却偏偏从怀里掏出个酒壶,说要临死前喝一口。疤脸贪酒,又想折辱陆景年,便一把抢过酒壶,仰头灌了两大口,还逼着手下也尝了尝。

现在想来,那酒里果然有问题。

“你……”瘦高个气得浑身发抖,举着枪的手都在晃,“你故意的!你早就料到疤脸会抢酒!”

“不然呢?”陆景年挑眉,语气平静,“我陆景年的命,没那么容易被你们拿走。”

就在这时,石屋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疤脸踉跄着冲了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捂着肚子弯着腰,疼得龇牙咧嘴,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他抬眼看见陆景年,眼底迸发出怨毒的光,嘶吼道:“陆景年!我要杀了你!”

他说着就要扑上来,却刚迈出两步,就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瘦高个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势已去。他看了看地上哀嚎的疤脸,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陆景年,咬了咬牙,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陆景年的脑袋:“姓陆的!我知道你厉害,但现在你重伤在身,我就不信你能躲过子弹!识相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咻”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支泛着寒光的银簪,精准无误地钉在了瘦高个持枪的手腕上。银簪穿透皮肉,深深扎进后面的青石板里,带出一串血珠。瘦高个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