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城南老巷时,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车窗,在顾清媛攥着的笔记本封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那个熟悉的标记,心里乱成一团麻——爷爷的名字、林秋兰、周文彬,还有那个藏在地下室里的秘密,像一条条缠绕的线,找不到头,也摸不清尾。
陆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副驾座上的顾清媛。他知道她此刻心绪不宁,没出声打扰,只是将车载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盒薄荷糖,递到她手边:“先吃颗糖,缓一缓。”
顾清媛捏起一颗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的躁意。她抬眼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落在地上,铺成了一层金色的地毯。“你说,我爷爷当年到底在做什么?”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从小到大都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老教师,可这些文件……”
“普通的表象下,往往藏着不普通的过往。”陆景年的声音低沉温和,“你爷爷没跟你提过城南,提过‘遇见’咖啡馆吗?”
顾清媛摇头,眼底满是茫然:“他只说过年轻的时候去过城南几次,没说过具体做什么。而且他去世前整理旧物,烧掉了很多笔记本和信件,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他只说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现在想来,那些东西里,说不定就藏着和这些文件有关的秘密。”
陆景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下的油门却悄悄踩深了些。车子一路向西,驶过繁华的市区,渐渐驶入了一片荒芜的地界。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几栋破败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秋风里。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西郊废弃仓库就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
车子在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锁芯早已被雨水腐蚀得不成样子。铁门后面,就是那栋废弃的仓库——墙体斑驳,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石;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在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老人的叹息。
“就是这里了。”陆景年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他走到铁门前,伸手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只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锁锈死了,得想办法弄开。”
顾清媛也下了车,环顾四周。这里荒无人烟,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显得格外冷清。她忽然想起文件里那张地图的背面,似乎还写着一行小字,连忙从包里翻出地图,仔细看去——“仓门左三,砖下有匙”。
“景年,你看这个!”顾清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指着地图上的字给陆景年看。
陆景年眼睛一亮,立刻走到铁门左侧,蹲下身仔细查看。仓库的墙根处,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他拨开杂草,果然看到第三块砖石的缝隙处,似乎有松动的痕迹。他伸手敲了敲砖石,传来一阵空洞的声响。
“找到了。”陆景年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砖石往外抽,砖石被取出来的瞬间,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露了出来。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钥匙正好能插进铁锁的锁芯,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顾清媛下意识地捂住口鼻,陆景年则从车里拿了两个口罩,递给她一个:“戴上,里面灰尘多。”
仓库里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陆景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落满灰尘的立柱,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麻袋,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地图上只标了仓库的位置,没说具体藏了什么。”顾清媛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丝回音,“我们该从哪里找起?”
陆景年没有说话,举着手电筒,缓缓地扫视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在掠过仓库西侧的墙壁时,忽然顿住了。
那面墙的砖石排列得有些奇怪,和其他墙面的规整不同,这面墙的砖石之间,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缝隙,像是一道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门。
“清媛,你过来看看这里。”陆景年朝着顾清媛招了招手。
顾清媛连忙走过去,顺着陆景年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道缝隙。“这是……暗门?”
“应该是。”陆景年伸手敲了敲墙面,缝隙两侧的声音明显不同,一侧沉闷,一侧空洞。“这门应该是用砖石伪装的,得找到机关才能打开。”
两人蹲在墙根处,仔细摸索着每一块砖石。就在顾清媛的指尖划过一块刻着浅痕的砖石时,那块砖石突然往下陷了半寸。紧接着,仓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隆”声,那道隐藏的暗门,竟然缓缓地向内侧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