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着锈海丘陵的地形。“去‘旧信号塔’,东北方向,大约半天的路程。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有几个相对完好的房间可以暂时栖身。最重要的是,那里远离主要路径,也远离已知的大型腐潮巢穴。”
旧信号塔是更早期探索者建立的一个简陋了望站,早已废弃,但结构还算稳固。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溶洞时,走在最后的乔忽然低呼一声:“头儿,等等!听!”
众人屏息凝神。在一片死寂中,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薄片高速震颤的“嗡嗡”声,从他们刚才上来的主矿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声音非常轻,但在绝对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且,这声音似乎正在缓慢地……向上移动?
戈登脸色一变。“快走!离开裂谷!”
那绝不可能是自然声音。是被他们惊动的矿道深处某种东西?是破损基座或巨像的后续反应?还是……被刚才能量波动吸引来的、生存在更深地下的什么东西?
他们不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沿着来时的隐蔽小径向上攀登,离开裂谷入口。当重新感受到外面潮湿闷热、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被藤蔓遮掩的黑暗缝隙。
裂谷依旧沉默地张着口,但那隐约的“嗡嗡”声似乎消失了,或者被隔绝在了地下。
然而,当他们登上附近一处高坡,眺望海锤镇方向时,心情却更加沉重。
远处的海岸线方向,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映照着,那不是晚霞,更像是大规模燃烧混合着某种能量污染形成的辉光。隐约的爆炸声和奇异尖啸,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随风断续传来。战斗显然还在继续,甚至可能升级了。
而他们所在的锈蚀丘陵,此刻也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中。风确实变得诡异,不再是往常带着咸腥的稳定气流,而是一阵阵无规律的、打着旋的怪风,卷起地上的红色尘土,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确实如同遥远的哭泣。空气中的能量背景噪音,老科尔即使没有精密仪器也能感觉到,变得紊乱而……“粘稠”。
“整个世界都在变得不对劲……”伊森望着血色天光,喃喃道。
戈登握紧了还能活动的机械臂手指,看了一眼骡背上那沉默的铅盒。碎片暂时“休眠”了,但它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旧信号塔,建立一个临时据点,然后……他们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海锤镇的现状,需要判断裂谷深处的“嗡嗡”声是什么,更需要弄明白,这块碎片,究竟要将他们,乃至整个锈海,引向何方。
第二节:信号塔的“客人”
旧信号塔坐落在一座锈蚀丘陵的制高点,原本是一座用于观测天气和海流的简易石塔,后来被废弃,顶部的木制结构早已坍塌,只剩底层一个用厚重石块垒砌的圆形房间和一个带垛口的小平台还算完整。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片丘陵和远处海岸线的模糊轮廓。
小队在暮色降临前抵达,迅速清理了房间内的杂物和虫豸,用携带的防水布堵住几处较大的缝隙,点燃了小小的篝火(在通风良好的门口附近)。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遮蔽所。
安排好哨位(乔在平台上,雷克在门口),戈登让老科尔再次检查碎片状态,自己则和伊森研究起从裂谷石台和基座处匆忙描绘下来的符号纹路。
碎片的能量辐射依然极低,铅盒似乎恢复了部分隔绝效果。老科尔松了口气:“看来它真的‘睡’了。至少暂时不会引来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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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则对着那些潦草的拓印和记忆中的图案苦思冥想。“这些符号……部分确实像某种指令或协议。但我找不到完整的语法结构,它们更像是……硬件接口的识别码,或者能量流路径的标识。石台上的,偏向于接收和分配;地下基座上的,更复杂,涉及转译、约束和某种……双向认证。可惜都太残破了。”
戈登看着自己机械臂上缓慢闪烁的琥珀色灯光,忽然问道:“我的胳膊,和它们(指巨像和碎片)明显是同源技术。如果碎片是‘钥匙’,石台和基座是‘锁孔’,那我这条胳膊……算什么?一个‘适配器’?或者……一个低权限的‘手持终端’?”
伊森眼睛一亮:“很有可能!你的机械臂能感应到碎片和节点的能量,甚至能与之产生微弱互动。它或许无法直接‘启动’那些高级功能,但可能具备基础的识别、链接和……接收信息的能力!你现在感觉它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除了灯的颜色和闪烁方式。”
戈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机械臂传来的信号。除了之前就有的、仿佛肢体延伸般的触觉和力反馈,此刻,在那琥珀色闪烁的韵律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数据流”感?不是图像或声音,更像是一种抽象的、带有特定节奏和编码意味的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