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赴渊

六个时辰的休整,在昆仑的永恒寒夜里短暂如白驹过隙。当车队再次发动引擎,驶向那片被称为“葬神谷”的绝地时,每个人都清楚,这或许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天工规划的路线在电子地图上曲折如蛇,刻意避开几处已知的、能量读数异常狂暴的区域,但依然无法完全绕开“葬神谷”外围那层厚重的、连卫星都无法透视的能量迷雾。按照星图推演,入口就在迷雾深处。

随着不断接近,环境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常。呼啸的风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两侧原本巍峨的雪山轮廓变得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观看。最奇异的是那些稀疏的、顽强生长在岩缝中的地衣和苔藓,颜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或惨绿色,在缺乏光照的环境下,竟散发着微弱的、自带污染的荧光。

“能量场读数紊乱加剧,空间参数出现微小但持续的波动。”天工紧盯着屏幕,声音干涩,“我们可能已经进入‘葬神谷’外围的时空褶皱区了。这里的物理规则……可能不太稳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探路的无人机突然传回一阵刺耳的噪音,随即信号中断。屏幕上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扭曲的、如同哈哈镜般的景象上。

“无人机被随机出现的空间裂隙吞噬了。”天工脸色难看地确认。

“换机械方式探路,减少电子设备依赖。”玄臻下令,“山魈,前出五百米,用最基础的方法标记安全路径。”

“是。”山魈没有二话,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信号枪和安全绳,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前方那片诡异的静谧之中。

车队以更慢的速度跟进。林晚的时序之瞳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同时也更加难以控制。她不时能看到一些重叠的、错乱的影像——可能是数分钟前某处冰层崩裂的未来,也可能是千百年前此地还未扭曲时的过去风貌。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洪流冲击着她,若非“镜心”日益稳固,又有玄臻在侧无形中分担部分压力,她恐怕早已精神崩溃。

“左前方,那片看起来平坦的冰面,”林晚突然按住抽痛的太阳穴,急促道,“半小时内……会塌陷成一个隐蔽的冰裂缝,深度超过百米。”

墨渊立刻用特殊的荧光染料,在那片冰面上画上巨大的警告标记。车队小心翼翼地绕行。

百灵的声波感知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干扰。正常的声波反馈变得扭曲而充满回响,她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于过滤那些充满恶意精神暗示的“杂音”。她哼唱的守护旋律,成为维系众人心神清醒的重要屏障,但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谛听是少数在这里感知似乎变得更清晰的人。他闭着眼,仿佛在倾听这片土地痛苦的呻吟。“混乱……无数细小的时空碎片在碰撞、湮灭……大地在流血……能量的流向,全部指向深处,那里有个巨大的‘伤口’,在吞噬一切……”

他描述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