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已断,唯有前行。
通道盘旋向下,温度逐渐升高,空气越发干燥。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独特纹理,暗红色的地光从岩石缝隙中透出,将前路映照得一片昏红。
林晚的“静澜之心”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些压制,蔚蓝光芒变得内敛,但对“余烬”的感应却强烈到几乎刺痛——那“摇曳”的、衰弱的能量源头,就在下方不远处!
同时,她也感知到,在这片灼热的地域深处,除了那衰败的“余烬”,还有几团……微弱但坚韧的生命之火?以及,一种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悲伤而执拗的“意志”残留?
大约又向下走了半个时辰,通道前方再次出现亮光,并非地光,而是一种更加集中、更加跃动的火光。
他们走出通道尽头,眼前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玄臻,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他们站在一处高耸的悬崖边缘,下方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近乎完美的圆形巨坑。巨坑的底部并非岩石,而是缓缓流淌、不时鼓起暗红气泡的炽热熔岩湖。熔岩湖散发出的光和热,将整个巨坑映照得如同炼狱。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熔岩湖中央,竟然矗立着一座“岛”。
那是一座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金字塔形的巨大建筑,目测有百丈之高,巍峨而沧桑。建筑的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一团直径数十丈的、呈现出瑰丽金红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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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火焰的状态极其诡异——它并非稳定燃烧,而是在不断“坍缩”和“膨胀”之间剧烈波动,火焰的颜色也在金红、暗红、苍白之间急速变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又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火焰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鸟形的轮廓,正在痛苦地挣扎、舒展。
这就是“余烬”!那衰败、挣扎、却又蕴含恐怖能量的源头!
而在熔岩湖与中央“火焰金字塔”之间,并非空无一物。九条粗大无比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锁链,从巨坑边缘九个方向延伸而出,跨越沸腾的熔岩,死死地“锚”在金字塔建筑的基座之上。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随着中央火焰的波动而明灭不定,许多地方的符文已经黯淡、碎裂,锁链本身也布满了锈蚀和裂纹。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巨坑边缘,环绕着熔岩湖,建立着一圈简陋却坚固的石屋和工事。此刻,那些石屋中,正有身影在活动——是人类!或者说,看起来像人类。
他们穿着简陋的、仿佛由防火矿物纤维编织的衣物,身材瘦削,皮肤因常年高温而呈现暗红色。他们有的在维护着那九条巨大锁链与边缘的连接点,用散发着微光的工具艰难地修复着碎裂的符文;有的则站在悬崖边,用某种类似望远镜的器械,死死盯着中央那团不稳定的火焰,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疲惫。
在这些人的额头上,几乎都隐约可见一个淡化的、与山魈胸口印记类似的火鸟纹路。
“幸存者……”林晚喃喃道,“这里还有上古守卫者的后裔?他们一直在……维持封印?困住那团‘余烬’之火?”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巨坑边缘那些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警惕而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玄臻五人所在的悬崖方向。
同时,中央那团不稳定的“余烬”之火,仿佛也受到了刺激,猛地一次剧烈的“膨胀”,金红色的火舌舔舐着虚空,散发出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巨坑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一个苍老、嘶哑、仿佛被火焰灼烧过无数遍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从巨坑对面的一座较高石台上传来,用的是拗口但能听懂的古代通用语变体:
“外来者……你们如何通过古道封印?你们身上……为何有‘静澜’的气息?还有……‘守卫之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了胸膛烙印微微发光的山魈身上。
山魈望着巨坑中央那团挣扎的火焰,望着那些额有火纹、满面风霜的同胞,身体微微颤抖。一段被囚禁和污染掩埋的、更深层的记忆,似乎正在破土而出。
他张了张嘴,用生涩却无比清晰的古老音节,吐出了一个词: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