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
不再是先前那种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屏障,而是浩瀚、磅礴、带着远古回响与无尽生机的翠绿浪潮。
它自守护巨树的每一寸躯干、每一片叶脉中迸发,不是扩散,而是爆发!
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一朝喷薄。
首先被绿光扫过的,是那些攀附在巨树枝干上、如同黑色脓疮般的藤蔓。没有挣扎,没有哀鸣,它们仿佛遇到了天然的克星,接触的瞬间便剧烈扭曲、枯萎、化为簌簌而下的黑色灰烬,被紧随而至的、更浓郁的绿光彻底净化、分解,连一丝残渣都不曾留下。
紧接着,绿光以巨树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地面,那些如同活物般翻涌、侵蚀泥土的黑色藤蔓,在这纯粹的、蕴含“生门”本源净化之力的绿光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迅速消融。被侵蚀得板结灰败的土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绿光中蕴含的生机,板结层龟裂、剥落,露出下方湿润、健康的深褐色泥土,甚至有几株纤细但顽强的绿芽,在光晕中顶破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
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扭曲生物,在绿光浪潮的冲击下,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冲在最前方的怪物,无论是甲壳厚重的合成巨兽,还是敏捷凶狠的小型猎杀者,都在接触绿光的刹那,身体僵硬,眼中浑浊的红光瞬间熄灭,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瘫软下去,身体表面开始龟裂、瓦解,同样化为飞灰。后面的怪物发出惊恐的嘶吼,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但绿光推进的速度远超它们的反应。
天空,俯冲而下的飞行怪物被绿光扫过,如同折翼的鸟群,惨叫着纷纷坠落,在半空中就已开始解体。
整个战场,以守护巨树为核心,出现了一片急剧扩张的、绝对洁净的“绿色领域”。领域之内,黑暗退散,生机复苏。领域边缘,绿光如同实质的海啸墙,向外无情地推挤、净化着一切“网”的造物。
仅仅数个呼吸,原本摇摇欲坠、濒临绝境的防线前方,为之一空!只有满地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灰烬,和少数还在领域边缘挣扎、却迅速被后续绿光吞没的残敌,证明着片刻之前的惨烈。
压力骤减。
墨渊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绿光的照耀下,传来麻痒的感觉,流血竟缓缓止住了。阿武靠在巨树根上,折断的左臂被绿光包裹,痛苦大为缓解。幸存下来的守林战士们,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恍若神迹的一幕,有人颤抖着伸手触碰身边摇曳的嫩芽,有人跪倒在地,发出劫后余生的、压抑的哭泣。
但这仅仅是开始。
巨树在喷薄出净化绿光的同时,其主干上,原本那道裂痕消失的位置,以及周围三个古老的符文(天、地、人三位),同时亮起了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光芒。
林晚、玄臻、山魈,依旧盘坐在各自的位置,但他们此刻的状态已与仪式进行时截然不同。
修复裂痕的过程凶险无比,青檀大祭司最后的献祭更是如同烈火烹油,让他们三人的精神与生命力与修复后的“生门”节点产生了超乎想象的深度绑定。此刻,他们不仅仅是仪式的引导者,更像是暂时成为了生门枢纽的一部分“延伸”。
林晚感觉自己“化”作了巨树内部那复杂精密的能量网络。她能“看”到净化的绿光如何从地脉深处被抽取、经过巨树的转化、再磅礴释放。她能“听”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因为“生门”重启而发出的、如同心脏重新跳动般的欢愉脉动。她的“镜心”在这前所未有的宏大共鸣中,仿佛被洗涤、拓宽,感知的精细度与范围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但同时,她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是何等的浩瀚与沉重,而她作为协调与感知的“人”位,其精神负担也达到了极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