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俯身,唇瓣擦过我耳尖:你脚上的铃铛,有定位。
夜半惊醒时,发现廊下坐着人影。谢雨臣和黑瞎子在对弈,张海客在调试设备,梨簇和苏万头靠头打游戏,张麒麟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守夜。月光将六道影子投在粉墙,像幅荒诞又和谐的皮影戏。
夏至正午,阳光白得刺眼。解雨臣重金购置的移动冷库前,梨簇突然将冰镇酸梅汤泼在张麒麟脚边。玻璃杯炸裂的脆响惊飞蝉鸣,少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凭什么他永远优先?!
空气瞬间凝固。黑瞎子嚼着冰块的咔咔声格外清晰,解雨臣的竹扇停在半空,苏万手里的试管啪嗒掉进草丛。张麒麟沉默地扫去裤脚冰渣,黑金古刀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你喝多了。我伸手去拉梨簇,却被他狠狠甩开。
少他妈装傻!少年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冷库铁门,当年你把我扯进这个地狱,现在又想当救世主?他扯开衣领,那道狰狞的伤疤在锁骨下方跳动,这道疤会疼你知道吗?每次下雨都疼得像被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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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惊慌地翻找止痛药,被谢雨臣按住肩膀。黑瞎子突然吹了声口哨,变魔术般掏出个录音笔:继续,这段比八点档精彩。
闭嘴!梨簇抓起冰块砸过去,墨镜应声碎裂。黑瞎子也不恼,舔着嘴角血迹轻笑:小子,你该恨的是命运,不是他。
张麒麟忽然动了。他拎起整桶冰水兜头浇下,梨簇瞬间湿透。水珠顺着少年颤抖的睫毛滚落,分不清是冰水还是眼泪。
清醒了?张麒麟的声音比冰还冷,去换衣服。
我看着梨簇跌跌撞撞的背影,胃部突然绞痛——那道疤是我亲手缝合的。当年沙漠里他高烧呓语,手术刀在月光下反光,我数着他的肋骨下针,血沾了满手。
后悔吗?谢雨臣的竹扇挑起我下巴,养狼崽总要挨咬。
深夜,我被压抑的呜咽惊醒。循声摸到后院,梨簇正蜷在鸡舍旁往伤口涂酒精,月光照亮他背上交错的旧疤。黑旋风歪头打量这个闯入者,突然用喙啄开他紧攥的拳头——掌心躺着枚生锈的骆驼铃。
沙漠带回来的?我蹲下身,铁锈味混着酒精刺鼻。
梨簇猛地把我按在稻草堆里,染血的纱布蹭过颈侧:有时候真想咬断你喉咙。他犬齿抵着动脉,呼吸灼烫,可看到你笑......尾音化作颤抖的叹息,眼泪砸在我锁骨上。
张麒麟的刀鞘破风而来时,黎簇已经醉倒在我怀里。少年枕着我膝盖呢喃:无邪......我该恨你的.........
但你舍不得。黑瞎子从阴影里晃出来,手里转着那枚骆驼铃,就像我舍不得那年的小佛爷。他颈间红绳突然断裂,青铜钥匙坠进我掌心,还带着体温。
谢雨臣的脚步声停在月洞门:张家小子,管好你的狗。
张麒麟沉默地抱起烂醉的黎簇,经过我身边时顿了顿:明日加餐。
这场闹剧最终以全员醉酒收场。张海客在智能手环上设置无邪保护程序,结果触发警报把所有人锁在厨房;苏万研发的醒酒汤让人产生幻觉,胖子抱着泡菜坛子跳了一夜秧歌;谢雨臣用金线把我们的手腕系成诡异图案,说是防走失结界。
晨光中,我腕间的淤青像朵绽放的梅。张麒麟正在院中练刀,刀风掠过时挑开我衣领,露出梨簇咬的牙印。他瞳孔骤缩,刀尖在地上划出深痕。
小哥,这是意外......
话未说完,他突然将我抵在柿树上。晨露沾湿后背,树皮粗粝的触感中,他的吻带着血腥气落在牙印处。黑瞎子吹着《婚礼进行曲》路过,被谢雨臣的银针追着扎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