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上了大巴车,投了币,找了个靠窗的最后排位置坐下。车子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启动,驶离了雨村村口。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象——那棵老榕树,村口的小卖部,蜿蜒的土路,远处我们小院所在的那片山坳……所有的景物都在渐渐缩小,远去。
我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感觉后背都汗湿了。刺激,太刺激了!简直比当年偷摸进哪个凶墓还刺激!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着,窗外的景色从山村田野逐渐变成城乡结合部,再变成高楼林立的市区。我无暇欣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顺利溜出门的场景,以及张起灵那个平淡的点头。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发现了又会怎么样?以他的能耐,真想找我,恐怕我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揪出来……算了,不想了,先到北京再说!到了小花的地盘,至少安全系数能高一点吧?虽然小花也不是什么善茬……
怀着这种侥幸又忐忑的心情,我跟着人流下了大巴,又转乘机场快线,一路奔波,终于站在了机场熙熙攘攘的出发大厅里。周围是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旅客,广播里传来甜美的航班信息播报,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飞机起起落落。
小主,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有了一种“逃离”的实感。雨村的宁静(和糟心)被彻底甩在了身后,眼前是都市的繁忙和即将开始的、未知的“避难”生活。
我拿着身份证,顺利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找到了登机口。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停机坪上巨大的飞机,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后知后觉的空虚感才慢慢涌上来。
我出来了。我真的就这么跑出来了。因为受不了闷油瓶和黑瞎子联手的“撒娇逼迫”,像个逃兵一样,连招呼都没跟胖子打一个(虽然打了可能更走不了),就溜到了北京。
这行为……是不是有点幼稚?有点怂?
我挠了挠头,有点烦躁。管他呢!是他们先不做人的!我这是正当防卫!战略性转移!
登机提示响了。我随着人流登上飞机,找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看着舷窗外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飞机缓缓滑入跑道,加速,抬头,冲入云霄。地面上的建筑、道路迅速缩小,变成玩具模型,最后被厚厚的云层遮蔽。
直到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平稳下来,空姐开始发放饮料,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困意。昨晚没睡好,早上又高度紧张,这会儿松弛下来,眼皮直打架。
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我好像……还没跟小花说我要去北京投奔他?!
靠!光顾着逃跑和紧张了,把这茬给忘了!
我赶紧摸出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前,迅速给解雨臣的微信发了条信息:“小花!江湖救急!我来北京投奔你了!航班号CAXXXX,大概下午3点到!记得来接我啊!你可爱又可怜的发小需要你的收留!”
信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没底。上次我迫不及待从北京跑回雨村,他可是不太高兴的,还阴阳怪气了几句。这次我突然不请自来,他会不会记仇?会不会觉得我烦?会不会……不接我?
就在我胡思乱想、几乎要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时,手机屏幕亮了,微信提示音(幸好还没完全关掉声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小花几乎是秒回。
点开一看,先是一张图片——他办公桌的一角,上面堆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然后是一段文字,语气果然带着他特有的、矜持的酸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