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餐馆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作响,炉子里的蜂窝煤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墙面斑驳的贴画

空气里弥漫着白菜炖豆腐的鲜香和米粥的清甜夏知安放下粗瓷碗,指尖蹭过碗沿残留的温热

目光落在窗外——细碎的雪粒正无声地飘落,给青灰色的屋顶缀上了一层薄白

【吃饱了?】

纪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纪年刚喝完最后一口米粥,正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夏知安点点头,将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指尖触到布料上磨损的纹路——那是常年在异国战场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走吧】

纪年站起身,掸了掸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人在等了】

推开门的瞬间,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夏知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雪下得比午后更密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被撕碎的棉絮,顺着风势打着旋儿,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路边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路灯昏黄的光晕穿过雪幕,在地面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踩上去咯吱作响,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南中海的路上,车窗很快凝结了一层白霜

夏知安用指尖蹭出一小块透明区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道路两旁的松柏裹着积雪,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远处的红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庄重

他心里有些忐忑,纪年只说要见一位重要的老人,却没透露更多

作为代号001的雇佣兵传奇,他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最残酷的战场,可此刻面对即将到来的会面,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拘谨

纪年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轻声开口

【你不用紧张】

夏知安侧头看了他一眼,纪年的侧脸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稳,眼神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嗯”了一声,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冲锋衣口袋里的一枚旧军牌——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上面刻着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车子驶入中南海,穿过几道岗哨,最终停在一处古朴的庭院前

院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钉着铜制的门环,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牌匾,字迹苍劲有力

纪年率先下车,夏知安紧随其后,脚踩在庭院里的青石板路上,积雪没过了脚踝,凉意透过鞋底缓缓传来

庭院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几株冬青树顽强地露出深绿色的枝叶,雪落在上面,像是缀了一层白糖

庭院中央,靠近墙角的地方,立着一个老式的铸铁锅炉,炉膛里燃着煤炭,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炉门的缝隙闪烁,升腾起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氤氲开来,形成一团淡淡的白雾

锅炉旁放着一把竹制的小马扎,一位老人正坐在那里看书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

老人的手指枯瘦却有力,正轻轻捏着书页的一角,看得十分专注,连脚步声都未曾惊动他

直到纪年走近,轻声喊了一句“王老”,老人才缓缓抬起头

他放下手中的书,扶了扶眼镜,慢慢站起身来。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没能磨灭那双眼睛里的清明与锐利

老人的目光越过纪年,落在夏知安身上,细细地打量着他——从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到他紧抿的嘴唇,再到他那双经历过太多风霜、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