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古怪的轻快调子,“我是她粉丝啊。铁粉。”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礼物特效恰巧又爆开一团。“看,我正给她喜欢的主播刷礼物呢。她知道了,肯定高兴。”
几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开始在房间里四下查看,动作专业而迅速。老警察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她人呢?这房子的户主,那个网红,人在哪?”
我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目光越过他,看向厨房方向,那个静静矗立着的双开门大冰箱。
“她啊……”
我拖长了调子,享受着这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的感觉。就像她曾经享受的那样。
“——不就是正在给你们‘直播’的这位吗?”
……
审讯室的灯惨白一片,照得人无所遁形。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旧家具的味道。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我坐一把,对面两把。墙壁是软包的,隔音。角落里有个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小主,
老警察姓张,他们叫他张队。他坐在我对面,另一个年轻些的记录,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我没要律师。不需要。
“说说吧。”张队把一摞现场照片推到我面前。冰箱抽屉被拉开的特写,里面模糊的、被冰霜覆盖的内容物。厨房地砖缝隙的深色残留。浴室下水道口缠着的几根长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铐磕在椅子扶手上,哐当一响。
“从她让我给她买那杯奶茶开始。”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回忆的温情,“三十八一杯,加双倍奶盖,波霸要最新的樱花口味。那天下雨,我排了四十分钟队,送回来时奶盖有点化了。她接过去,摸了一下杯子,直接扔垃圾桶了。说,‘这还怎么喝?再去买一杯。’”
“就为这个?”年轻的记录员忍不住抬头,眼神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我笑了,“这只是……无数件小事里的一件。像灰尘一样,每天落下来一点,积少成多,就能埋掉一个人了。”
我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仿佛在仔细回味。
“那天晚上,她直播破了纪录,打赏收了十几万。下播后她兴奋得睡不着,开了瓶很贵的酒,拉着我说话。她说,‘你看,这些人真傻,随便扭扭就送钱。’她说,‘等我再赚多一点,就换个地方住,这破房子配不上我了。’她指着我说,‘你到时候给我当助理,工资给你加五百。’”
“她忘了,那房子首付,我爸妈出了一半。她直播用的第一个麦克风,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她嫌旧了,扔在储物间吃灰。”
我睁开眼,看着对面两位警察。
“你们体会过吗?那种……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其实在别人眼里,连垃圾都不如。她不是坏,她就是……从来没看见过我。”
张队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所以你就杀了她?”
“嗯。”我点头,像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天晚上,酒喝完了,她有点醉了,又开始说那些话,说明天要去提那辆她看中很久的跑车,发个视频,肯定又能上热门。她说直播间那个榜一大哥好像是个真有钱的,说不定能发展一下。”
“我就在她身后,拿着那个奖杯。对,就是她第一个‘年度最佳主播’的奖杯,水晶的,很沉。”
我的语气开始变得细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学术探讨般的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