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般的眼神。他之前的冷静和顺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激动。
“你们懂什么?!” 他低吼道,声音沙哑而狰狞,“那个女人……她居然敢嫌弃我!她看我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她们都一样!都该死!”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恨意的爆发,让审讯室的气氛瞬间凝固。警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恶性杀人抛尸案,但现在看来,赵坤的动机远比想象的更黑暗,他的心理扭曲程度,也远超预估。
他认罪,或许只是想尽快结束审讯,避免警方深挖他可能隐藏的其他罪行,或者他那扭曲内心的真正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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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后,林涛、法医老张、技术队负责人以及几位专案组核心成员并肩而立,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室内那个重新变得沉默、眼神阴鸷的赵坤。
“他在表演。” 林涛声音低沉,“第一次认罪,是试图用简单的‘激情杀人’蒙混过关,把我们引向歧路。现在被我们戳穿预谋,他又想用这种沉默和扭曲的恨意来塑造一个‘变态杀手’的形象,干扰我们的判断,阻止我们挖掘更深的东西。”
“更深的东西?” 李兵皱眉。
“比如,他是否只是第一次作案?他那种对下水道系统的熟悉,对分尸的‘熟练’,真的是第一次就能如此冷静完成的吗?还有,他提到‘她们都一样’,这个‘她们’指的是谁?” 林涛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必须找到铁证,不仅要钉死他杀刘梅的罪,更要撬开他的嘴,看看这深渊到底有多深!”
针对赵坤租住的、位于城西待拆迁区边缘的独门小院,警方启动了更细致、更专业的二次搜查。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更强的照明设备、多波段光源,甚至邀请了市局顶尖的痕迹检验专家。
院子地面是夯实的水泥,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赵坤显然精心打扫过,肉眼看去几乎一尘不染。
“林队,表面确实很干净,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血迹。” 先期到达的民警汇报。
“不要被表面迷惑。” 林涛沉声道,“分尸现场不可能不留痕迹。重点是下水道、缝隙、家具底部,以及所有不易清理的角落。用鲁米诺!”
在拉上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技术民警喷洒了鲁米诺试剂。当紫外线灯亮起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厨房的地面、墙壁,尤其是水槽下方的缝隙和后面的墙角,爆发出大片大片、蓝绿色的、幽灵般的荧光!如同星空般密集,那是被大量清洗过的血液残留!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卧室床板底下的木质纹理里,以及一个老旧衣柜的背面,也发现了点状和喷溅状的潜血反应!
“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技术专家肯定地说,“虽然经过了极其彻底的清洗,但血液已经渗透进了水泥缝隙和木材深层。这个出血量,远超普通伤害,符合杀人分尸的特征!”
紧接着,在院角一个堆放杂物的破旧工具箱最底层,民警找到了一把被仔细擦拭过、但刃口处仍能在高倍显微镜下发现极其微量生物组织残留的大型液压切管器,其刃口形状与部分骨骼断口的痕迹初步吻合。旁边还有几把不同型号的管钳、刀具,都被精心处理过。
带着这些几乎无可辩驳的现场证据,林涛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坐到了赵坤面前。他没有立刻出示照片,而是用平静的、仿佛叙述事实般的语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