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当夜,谢珩在书房翻找父亲的遗物。
谢渊生前藏书极多,但兵书不多。谢珩一本本翻过,终于在《尉缭子》的夹页里,找到一张泛黄的纸笺。
纸上,是父亲苍劲的字迹:
“余观京营积弊,思改革久矣。然三大营互为掣肘,非大魄力不可为。若吾儿他日掌权,当记:兵权如水,宜疏不宜堵,宜分不宜专。分而制之,合而用之,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纸笺边缘,还有一行小字批注,墨色较新:
“先帝以‘离间君臣’驳余,然余知其所虑——彼时朝局不稳,恐生变乱。今若时机成熟,吾儿当续此志。另:若遇阻力,可从‘军械账目’‘亲兵编制’入手,此二处最易藏污纳垢。切记,打蛇打七寸。”
谢珩的手指抚过“打蛇打七寸”五个字,指尖微微发抖。
父亲连查案的突破口,都给他指好了。
“父亲…”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您未竟之志,儿子来续。这朝堂的浑水,儿子来疏。那些藏在浑水里的鬼,儿子…一个个揪出来。”
他小心翼翼将纸笺折好,贴身收藏。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书案边缘一块松动的木板。
“咔哒。”
木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只放得下一本薄薄的册子。
谢珩拿起册子,封面无字。翻开,里面是父亲手抄的一些笔记,大多是兵书心得。但在最后一页,有一行匆匆写就的字:
“七月十五,夜观天象,三星异位。玉佩发烫,星图流转。此非吉兆,恐有…‘观察者’将至。若吾儿见之,当知:天外有天,人外…或非人。慎之,慎之。”
观察者。
谢珩盯着这三个字,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林微说的“实验室”“小白鼠”“条形码”。
父亲在十年前,就知道了?
他将册子也贴身收好,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
怀里的铜镜,依旧冰凉。
“林微,”他对着夜空,轻声说,“我父亲…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些‘观察者’。”
“等你能联系了,咱们…得好好聊聊。”
子时,李府。
秦风率三百东宫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座府邸。弩手上墙,弓手占制高点,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更绝的是,秦风还带了二十个身手最好的,从隔壁空宅翻墙过来,直接落在李府后花园——这是林微给的“立体包围”概念。
谢珩一身常服,抬手叩门。
门开了,管家睡眼惺忪:“谁啊大半夜…”
话没说完,秦风已经带人涌了进去,瞬间控制前院。
李德昌披着外衣冲出来,脸色铁青,但强作镇定:“谢大人!你、你这是何意?!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还有没有王法?!”
谢珩看都没看他,径直往书房走。
“谢珩!你站住!”李德昌伸手要拦。
秦风一步上前,右手按在刀柄上,没拔刀,但那股沙场淬炼出的杀气,让李德昌的手僵在半空。
谢珩在书房门口停步,转身,笑眯眯道:
“李将军,本官是来给你看王法的。”
他走进书房,扫了一圈。
书案上摊着本《武经总要》,正好翻到“火药篇”。旁边有本账册,墨迹还没干透。
谢珩拿起账册,翻了两页,笑了:
“李将军好兴致,半夜三更对账。不过这账对得有问题——弓弩少了二十张,甲胄少了三十副,箭矢少了五千支。是您数学不好,还是…”
他抬眼,看向李德昌:
“东西根本没入库,直接运到别处去了?”
李德昌汗下来了:“大人明鉴!那、那是…是拨给西郊大营演练用的…”
“哦?”谢珩点头,“那调令呢?兵部勘和呢?太子令箭呢?”
“这…”
“没有,是吧。”谢珩放下账册,抬脚,在西北墙角量了三步——这是父亲笔记里说的,这种老式宅院书房藏东西的常见位置。
站定,脚尖点了点地面:
“从此处往下挖,三尺深,有个暗格。李将军是自己开,还是本官帮你开?”
李德昌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大人说笑…此处何来暗格…”
秦风已经带人撬开了地板。
暗格不大,三尺见方,但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小主,
甲胄三十副,弓弩二十张,密信七封,账册三本。
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紫色粉末。
谢珩弯腰,捡起那包粉末,闻了闻,有刺鼻的金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