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罪?”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如霜,“本王问你,谢主事奉旨查账,为何百般刁难?是你授意周德才拖延,还是背后有人给你撑腰,让你连陛下的话都敢不听?”
王尚书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得青肿:“臣不敢!是周德才办事拖沓,不懂规矩,臣这就命人把账本全部搬出来!谢主事要查哪年的,随便查!”
他转头对着账房吼道:“周德才!还愣着干什么?把近十年的商税账本全搬到前院!要是少了一本,仔洗你的皮!”
周德才哪敢怠慢,连忙带着账房先生手脚麻利地搬账本。谢珩一眼就看见其中几册标有“边市商税·第三年”的账本,封皮边缘有明显的水渍,墨迹隐隐发晕,显然是刚被篡改过。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账本编号,待所有账本装上商税司的马车,才跟着太子离开。
回到商税司,谢珩立刻将账本按年份分堆,亲自带头查阅。账本堆积如山,几乎占满了整个厅堂,烛火从黄昏燃到黎明,又从黎明燃到黄昏,连续两夜,商税司的灯就没熄过。谢珩的眼睛熬得布满血丝,手指被纸张磨出了红痕,连茶都顾不上喝几口——他知道,每多查一页,就离父亲的冤案真相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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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喝口参茶提提神吧。”李主事递来一杯温热的参茶,心疼地说,“这两夜您就没合过眼,再熬下去身体该垮了。剩下的账本我们盯着,有问题立刻叫您。”
谢珩接过茶,抿了一口便放在桌上,又拿起一本账本:“没事,我还撑得住。瑞王的人既然敢改账,就不会只改一处,当年的账本是关键,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账本突然停住——这是瑞王掌管边市第三年三月的账本,其中一页记录着“大同边市交易银十万两,扣除损耗、运输费,实缴户部三万两”,墨迹明显比其他页淡,而且“十万两”的“十”字边缘有细微的刮痕,像是从“三”字改过来的。他立刻翻到下一页的军饷入库记录,上面赫然写着“三月边市缴银三万两,拨付边防军饷三万两”,前后账目看似能对上,可“损耗、运输费”竟占了七万两,这数额远超正常比例!
“找到了!”谢珩激动地站起身,将账本递给陈文书,“你快看,这页肯定被篡改过!墨迹和纸张的契合度不对!”
陈文书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检查了片刻,肯定地说:“大人说得对!这‘十’字是后改的,原来的字迹被用明矾水擦掉了,痕迹还在!而且这页的墨是‘墨香斋’今年新出的松烟墨,带着淡淡的樟香味,而其他页用的是五年前的旧墨,气味发沉,一对比就能分辨出来!”
谢珩心中狂喜,刚让李主事取来纸笔记录证据,商税司的大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瑞王带着十几个佩刀侍卫闯了进来,气势汹汹地直奔厅堂中央。他身着亲王蟒袍,腰束玉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指着谢珩的鼻子怒吼:“谢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翻阅本王当年的账目,是不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