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现在通州有三百多户农户断了粮,只能靠啃树皮度日,你侄子却在县衙里喝着陈年佳酿,吃着山珍海味!这样的官员,留着难道是让他逼反百姓吗?”
王御史被怼得脸色煞白,手指着谢珩,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满朝文武都低着头,没人再敢替淘汰官员说话——谁也不知道谢珩手里还藏着多少“黑料”,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谢珩转向龙椅上的皇帝,躬身道:“陛下,臣建议,被淘汰的官员中,贪腐者交大理寺查办,庸碌者贬为庶民,让他们去田间体验百姓疾苦;空缺的职位,从新科进士中选拔优秀者补位。为此,臣制定了‘补位考核’——考‘吏治策论’与‘查账实操’,既要看文笔,更要看真本事。”
他特意侧身,指向站在后排的周瑾:“新科进士周瑾,在查账实操中,仅凭一本旧账就指出三处漏洞,连老账房都没发现,获考核第一,臣举荐他任吏部主事,负责后续考核复核。”
皇帝看向周瑾,见他虽然额上还渗着细汗,双手却紧紧攥着衣襟,眼神里满是坚定,忍不住点头:“周爱卿,你意下如何?”
周瑾连忙出列,躬身行礼时,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没敢抬手擦,只大声道:“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谢大人期望!只是…臣能不能先求条毛巾?汗流进眼睛里,有点看不清路…”
满朝文武顿时哄堂大笑,连皇帝都被逗得咳嗽着笑了,金銮殿上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谢珩看着周瑾窘迫的样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小子,查账时比谁都精明,一上朝堂就露怯,倒也有趣。
考核结果很快下旨执行。被淘汰的官员哭丧着脸离京,新科进士们却摩拳擦掌,干劲十足。不出一个月,各地就传来捷报:税粮征收效率提升三成,积压的冤案半个月内平反了二十多起,连之前最拖沓的衙署修缮,都有了进展。
这日,吏部衙署外突然热闹起来。一群百姓捧着一块“清官明镜”的匾额,敲锣打鼓地走过来,领头的老农还提着一篮新收的小米,一见到谢珩就“扑通”跪倒在地:“谢大人!您让新上任的李知县帮我们修了水渠,今年的谷子收成翻了倍!这匾额我们连夜刻的,刻坏了三块才刻好,您可一定要收下!”
谢珩连忙弯腰扶起老农,看着匾额上“清官明镜”四个烫金大字,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被百姓夸赞,那时他还不懂“为官”二字的重量,如今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