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溪流,他会直接将她背过去,踩着湿滑的石头,却稳得像是在走平地。
苏宁一开始还觉得别扭,可几次之后,也就习惯了。
她发现,阿野虽然不记事,但属于野外生存的本能,却刻在了骨子里,他总能轻易找到最干净的水源,能分辨出哪些野果可以果腹。
苏宁几乎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只需要跟在他的身后。
这种感觉很奇特,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扛起整个家的苏宁,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算计,保护所有人的女强人。
她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可以被保护的人。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沉溺。
他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脚下的路从熟悉的泥土,渐渐变成了带着沙石的硬地。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
那种属于山林的草木清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咸咸的,湿湿的,带着点腥气的味道。
“快到了。”苏宁的精神一振。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当他们终于翻过最后一座不算高的山丘时,一片无垠的蔚蓝,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视线。
大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阔。
海天一色,无边无际。白色的浪花,一层层地涌向岸边,发出阵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苏宁整个人都看呆了。
然而,与这壮丽海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脚下那个破败的村落。
那就是海角村。
比卧牛村,要穷上太多太多。
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住的几乎都是低矮的茅草屋,有些墙壁甚至是用泥巴和石头胡乱糊起来的,风一吹就簌簌地掉土。
海滩上晾晒着破破烂烂的渔网,几个穿着打了补丁衣服的村民,正有气无力地修补着。
每个人都面黄肌瘦,脸上是被海风和烈日侵蚀出的深刻纹路,透着一股麻木的死气。
小主,
这里,比苏宁想象中还要贫瘠。
两人走下山坡,进入村子。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警惕。一道道打量的视线,从那些茅草屋的门缝里,窗户里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和疏离。
苏宁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挂起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走到一个正在整理渔网的老汉身边。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她和阿野身上转了一圈,没有作声。
“我们是从山里来的,想来买点盐。”苏宁放低了姿态,“听说村里自己晒的盐,又白又好。”
“盐”这个字一出口,老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立刻低下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没盐,要买盐去镇上,我们只有官府卖的官盐。”
说完,他抱起渔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身后的茅草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宁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