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迪纳,科尔尼枪店。厚重的金属卷闸门早已拉下,将店内的寂静与街外的喧嚣隔绝开来。里屋,昏黄的台灯光线下,埃尔加·科尔尼正坐在一张磨损的旧扶手椅上,手机紧贴着耳朵。油腻的头发、疲惫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近乎圣洁的温柔光晕。
“吉尔,宝贝,把电话给妈妈,好吗?”
科尔尼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咆哮,声音嘶哑而充满怨愤,穿透听筒清晰地砸在科尔尼耳膜上:
“吉尔!你又接那个混蛋的电话!还是在大半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跟你没关系!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人渣!!”
吼声之后,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科尔尼脸上的温柔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无奈和苦涩。他早已习惯了前妻比安卡·科尔尼的怒火和咒骂。巴比伦服役归来的PTSD曾让他变成魔鬼,将拳头和辱骂倾泻在深爱的妻女身上。比安卡带着女儿吉尔离开,是她们唯一的选择。他理解,但这理解伴随着无尽的悔恨。
“你也听见了,爸爸,”电话那头换成了年轻女声,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妈妈不会接的。还有……下次能白天打吗?这个点真的太晚了,我都快睡着了。”
是他的女儿,吉尔·科尔尼。
“抱歉,宝贝,”科尔尼的声音更加柔和,带着浓浓的歉意,“爸爸只是想问问……打过去的钱都收到了吗?你妈妈的药钱,还有你的学费……应该都差不多了吧?不够的话,爸爸再想办法。”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这笔钱的来源,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手的“弥补”。接了陈默那批一千支TEC-9的单子,上下打点后净赚近三十万美金。后来把那个神秘的龙国小子介绍给“黄金蛇”帮派,虽然不清楚具体交易额,但对方爽快地付了顶格的十万美金介绍费。四十万美金!这是他这辈子赚过最大、最快、也最烫手的一笔钱。他一分没留,全数打给了吉尔。为了不让女儿像他一样背负沉重的大学贷款几十年,为了支付前妻比安卡治疗慢性肾病(CKD)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那无底洞般的医药费。
“爸爸……”吉尔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一丝不安,“你……你哪来那么多钱?整整四十万美金!天哪!这完全够了!甚至……甚至还能剩点去买辆车!”
年轻人的心被“新车”的念头点燃了。
科尔尼的心猛地一紧,随即又强行放松下来。他咧嘴笑了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别管大人是怎么赚钱的,我的女孩。你只需要负责花钱就好了。照顾好妈妈,想买车就买吧,到时候爸爸给你报销。”
他避开了核心问题,将话题引向女儿的兴趣。
“太棒了!Daddy!我爱你!你就是全漂亮国最好的父亲!”
吉尔的兴奋几乎要溢出听筒。
科尔尼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亲爱的,为什么不是全世界?”
“拜托,老爹!”吉尔娇嗔道,语气带着一丝认真,“我没去过其他国家,所以其他国家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我不清楚,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但漂亮国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可以毫不脸红地说你是全漂亮国最好的父亲!”
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逗得科尔尼忍不住笑出声,心头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好吧,宝贝,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很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