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默。两人前一后走在寂静的云径上,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间回响。方才坟前那杯酒,那句“帮助过我和悠悠”,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
眼看快要走出这片僻静山域,重回相对“热闹”的神界外围,卿云澜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加快半步,与卿尘烟并行,侧头看着兄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沉默的侧脸,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皇兄。”
卿尘烟脚步未停,只微微侧目。
卿云澜继续道,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既然杜大将军的陵寝都亲自来祭拜了……”他顿了顿,观察着兄长的神色,“为何……不去看看皇嫂?”
“凤悠”二字,他未敢直接说出口,只以“皇嫂”代称。
话音落下的瞬间,卿尘烟的步伐,几不可察地滞涩了那么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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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短暂,几乎难以捕捉,但卿云澜敏锐地感觉到了。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一凝,连风声都似乎小了些许。
卿尘烟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目视前方,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渐浓的暮色和远处宫殿初起的灯火。那灯火温暖,却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冰雾。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卿云澜以为兄长不会回答,准备转开话题时,卿尘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与……某种深埋的、不敢触碰的剧痛。
“凤悠……”
他只说出了这个名字。
后面的话,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扼住,戛然而止。所有未尽的言辞、汹涌的情绪、尘封的回忆,都被这两个字死死封住,化作喉间一声极轻极哑、几乎淹没在风声里的气音。
他猛地加快了脚步,不再看卿云澜,也不再试图说什么。苍青的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挺得笔直,却透出一种近乎孤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