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又是一夜未眠,临近天亮才勉强合眼,此刻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三公子……三公子他不见了!房里……房里只剩下这个!”侍女的声音带着惊恐,手里捧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
沈惊堂猛地从榻上坐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将他连日来的麻木与死寂冲击得粉碎!
他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几步冲到门口,一把夺过那封信。手指因为巨大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撕不开那薄薄的信封。
当他终于展开信纸,看到上面那熟悉却冰冷决绝的字迹时,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当头劈中,瞬间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兄长安好。
弟性顽劣,不堪造就,留之无益,徒增烦扰。
今远去,勿寻。
愿兄前程似锦,姻缘美满,此生……不复相见。”
不复相见……
不复相见!
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终判决,轰然砸落在沈惊堂的识海,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在一瞬间,彻底击垮!
……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濒死野兽般的哀嚎,猛地从沈惊堂喉间爆发出来!他目眦欲裂,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那封信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
他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侍女,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袍,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双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东厢院落,不顾一切地朝着竹意轩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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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同刀子般割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冰冷的地面刺痛着他的脚底,可他浑然未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找到他!拦住他!不能让他走!
他冲进竹意轩,冲进那间冰冷空荡的书房。映入眼帘的,是叠放整齐却空了大半的床榻,是书案上那方压着信的、早已冰冷的砚台,是这满室令人窒息的、人去楼空的死寂!
“惊木——!惊木!!”他如同困兽般在空荡的房间里嘶吼着,翻找着,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已然离去的人重新找回来。可回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冰冷的寒风,和他自己绝望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