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笔尖还是不由自主地滑向那双眼睛,在清晨、在午后、在夜灯下,不同的光影里,相同的那抹沉静与清澈。他写下:“……像被海潮反复淘洗过的黑曜石,温润地包裹着内部幽深的光,那光里,有旧日的划痕,也有生生不息的微弱火焰。”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意识到自己的“客观”正在失效。
傍晚时分,雨又毫无征兆地来了。先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随即连成一片雨幕,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海风裹挟着雨雾,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凉意。
陈勋炎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植物在风雨中摇曳。芭蕉叶被雨点打得噼啪乱响,花朵低垂。忽然,他看见一个身影匆匆从主楼跑向后院,是施鹭芳,她没有打伞,只用双手遮在头顶,跑到茶寮边,手忙脚乱地放下竹帘,又去检查那些怕淋的盆栽,将几盆茉莉和栀子搬到茶寮屋檐下。雨很快将她的头发和衣服打湿,单薄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紧绷的背部线条。
他看着她冒雨忙碌,心里那根名为“距离”的弦,绷紧到了极致,然后,“啪”地一声,断了。
他抓起门后挂着的一把长柄黑伞——是民宿为客人准备的——冲下楼,穿过前厅,推开侧门,大步走进雨中。
雨点密集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急促的鼓点声。他几步跑到茶寮边,将伞撑到施鹭芳头顶。
施鹭芳正弯腰搬动最后一盆花,忽然感觉到雨停了,愕然抬头,看见是他,雨水顺着她的刘海、睫毛、鼻尖滴落,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怎么出来了?雨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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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弄了,进去。”陈勋炎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不容置疑。他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花盆,放到屋檐下,然后不由分说,揽住她湿透的、微微发颤的肩膀,将她半推半护着,带进了茶寮。
茶寮里狭小,瞬间充满了两人身上潮湿的水汽和喘息声。竹帘放下,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喧嚣的雨声,空间变得昏暗而私密。施鹭芳靠在竹桌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水滴顺着她纤白的手腕滑进袖口。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T恤完全湿透,变成半透明,紧紧裹在身上,隐约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和皮肤的颜色。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下颌、锁骨,一路滑进被布料遮掩的更深幽处。她的胸口因喘息而起伏,在湿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陈勋炎收了伞,立在门边,水滴从伞尖不断滴落。他也浑身湿了大半,衬衫黏在皮肤上。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打竹帘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施鹭芳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暴露,脸颊腾地红了起来,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环抱住自己,向后退了半步,背部抵住了冰凉的竹桌边缘。“谢……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
陈勋炎看着她。雨水洗去了她平日的淡然从容,露出底下未经修饰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真实。湿发,红颊,湿润的眼睫,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在湿透衣衫下无所遁形的、属于成熟女性的丰腴曲线。一种强烈的、混合着保护欲和更原始冲动的灼热感,猛地窜上他的脊椎,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烟草和男性肌肤混合的气息,炽热而富有侵略性。他能看到她眼中瞬间掠过的惊慌,和更深处的、某种被点燃的、幽暗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不断滑落水珠的锁骨,再往下,是那片被湿透布料勾勒出的、饱满起伏的阴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