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冬日来得格外早，刚过黄昏，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呼啸的北风像野兽般拍打着地窨子的木门，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要将这简陋的土屋连根拔起。地窨子里，油灯的光晕昏黄而微弱，勉强照亮了炕上蜷缩的人影。

林小野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还是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冻得他瑟瑟发抖。连续几天的降温让本就不暖和的地窨子愈发寒冷，炕虽然烧着，却只有靠近灶膛的地方才有一丝暖意。他缩在炕角，看着对面魏珩依旧笔挺的背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珩哥，你不冷吗？” 林小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打破了地窨子里的寂静。

魏珩正就着油灯看书，闻言微微侧过头，月光透过结满冰花的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还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寒意。

林小野撇撇嘴，心里嘀咕：这人真是铁打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能安安稳稳看书。他往魏珩的方向挪了挪，试图蹭点 warmth，却被炕上传来的刺骨凉意冻得一哆嗦。

“奇怪，” 林小野皱起眉头，“昨天这儿好像没这么冷啊。” 他伸出手在炕上摸来摸去，突然眼睛一亮，“珩哥，你看！”

魏珩放下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林小野正兴奋地在炕角比划：“这儿暖和！比别的地方热乎多了！是不是炕坏了？热量都跑到这儿来了？”

他边说边往炕角挪，果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身下传来，冻僵的手脚渐渐舒展开来。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找到阳光的猫，在炕角蹭了蹭：“太舒服了！终于不冷了！”

魏珩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淡淡地说：“离灶近，热乎点正常。”

林小野没多想，只顾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很快就打起了哈欠。连日的学习和劳作让他疲惫不堪，温暖的炕角像有魔力般，催着他进入梦乡。他往魏珩身边又靠了靠，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迷迷糊糊地说：“珩哥，还是你这儿暖和……”

话音未落，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魏珩身体僵了一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气息和轻微的呼吸声。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林小野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个甜美的梦。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推开靠过来的人，只是将身上的薄被往林小野那边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书，却再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身边熟睡的人身上。

谁也不知道，这炕角的温暖并非偶然。昨天夜里，等所有人都睡熟后，魏珩悄悄起身，借着月光检查了炕洞。他发现炕的烟道有些堵塞，导致热量分布不均，靠近灶膛的地方过热，而其他地方却不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