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魏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林小野,眼眶微微发红,“再动我就把你扔这儿。”
林小野愣了一下,乖乖不动了。他能感觉到魏珩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风雪打在魏珩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魏珩!我去叫兽医老陈!” 小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原本是来送热水的,刚好撞见这惊险的一幕,此刻正红着眼圈往村里跑,“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赵队长看着魏珩抱着林小野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坍塌的羊圈,咬了咬牙:“张建军,你带几个人继续救羊!其他人跟我去加固剩下的棚顶!动作快点!”
风雪似乎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不断落在魏珩的肩上、背上,很快积起了薄薄一层白霜。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顾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林小野趴在他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雪的寒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珩哥…… 你的衣服湿了……” 林小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疼出来的哭腔。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肉。
“别说话,省点力气。” 魏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调整了一下抱林小野的姿势,尽量让他更稳当些,“很快就到了。”
林小野把脸埋在魏珩的颈窝里,能感觉到他颈部清晰的动脉跳动,沉稳而有力。风雪吹得他眼睛生疼,眼泪混合着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魏珩的棉袄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是只有一瞬间。当知青点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林小野几乎要疼晕过去。脚踝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抽痛,顺着腿骨蔓延到全身。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魏珩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抱着一个人在深雪中行走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他一脚踹开知青点的木门,抱着林小野直奔他们住的地窨子。
“快!拿灯!” 魏珩的吼声惊动了还在睡觉的知青,王思齐第一个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点亮了油灯。
当灯光照亮林小野苍白的脸和渗血的裤脚时,王思齐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这…… 这咋了?!”
“别废话,找干净的布和热水。” 魏珩把林小野轻轻放在炕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林小野的棉裤裤腿,露出已经红肿发紫的脚踝。
伤口触目惊心,脚踝外侧肿得老高,雪地里的石头在上面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混着融化的雪水,看着格外吓人。魏珩的手指轻轻拂过伤口周围,眼神晦暗不明。
“疼……” 林小野忍不住低哼出声,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鬓发。
魏珩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忍忍,老陈马上就来。” 他的声音放软了许多,伸手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
王思齐端着热水和布条跑过来,手都在抖:“水来了水来了!魏珩,这伤看着不轻啊……”
魏珩没说话,接过热水和布条,先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林小野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再出声,只是看着魏珩专注的侧脸,眼眶一热,眼泪又掉了下来。
“哭什么。” 魏珩抬头看见他的眼泪,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不自觉地放柔了,“没断骨头,死不了。”
“我才没哭……” 林小野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别过脸,“就是风迷了眼。”
魏珩没戳穿他,只是加快了清理伤口的动作。他用布条轻轻按压止血,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林小野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的伤口上忙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冲淡了不少疼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翠的呼喊:“老陈来了!林小野怎么样了?”
兽医老陈背着药箱,在小翠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还沾着雪。“让我看看!” 老陈放下药箱,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起林小野的脚踝。
“骨头裂了点,万幸没错位。” 老陈一边检查一边说,眉头紧锁,“但是冻伤严重,得赶紧活血。这天气太邪乎,处理不好要留后遗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