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地窨子的窗棂缝隙淌进来,在结着薄霜的土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林小野是被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吵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就看见魏珩正蹲在灶台前添柴,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侧影,连旧军棉袄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醒了?” 魏珩回头时,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颤动,他放下火钳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林小野的额头,指尖带着柴火的温度,“烧彻底退了,今天精神头不错。”
林小野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蹭到暖烘烘的被褥,闻到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玉米粥的甜香。他盯着魏珩下巴光洁的线条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珩哥,刮了胡子就是不一样,看着年轻好几岁。” 昨天帮他刮胡子时的窘迫还没完全散去,此刻看他清爽的样子,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甜。
魏珩的耳根泛起薄红,转身端过灶上温着的玉米粥:“快趁热吃,老陈说今天要来复查,得让他看看你恢复得不错。” 粥碗边缘还冒着热气,里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是特意为他留的。
林小野刚接过粥碗,就听见地窨子的门帘被 “哗啦” 一声掀开,裹着寒气的风卷着雪沫子钻进来。老陈背着药箱站在门口,眉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霜花,看到屋里的景象朗声笑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赶上吃早饭了?”
“陈叔快进来暖和暖和。” 魏珩连忙放下粥碗,帮老陈接过药箱,又递上刚沏好的热茶,“外面雪化得厉害吧?路不好走?”
老陈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猛灌了口热茶才缓过来:“可不是嘛,雪水冻成冰碴子,走一步滑三步。” 他在炕边坐下,目光落在林小野缠着纱布的脚踝上,“今天看着气色不错,脚踝还疼吗?”
林小野正埋头喝粥,闻言连忙点头又摇头:“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麻,昨天试着动了动脚趾,比之前灵活多了。” 他放下粥碗,兴奋地想展示,被魏珩按住膝盖:“别乱动,等陈叔检查完再说。”
老陈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和小油灯:“让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随着层层纱布落下,红肿的脚踝渐渐露出 —— 比起上次检查时,肿胀消了大半,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连青紫的瘀伤都淡了许多。
“恢复得比预想中好。” 老陈用指尖轻轻按压脚踝周围,林小野虽然疼得皱起眉,却没像之前那样疼得抽气。老陈满意地点点头,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肺,“气血通畅了,看来这几天没少喝红糖水。”
林小野的脸瞬间红了,偷偷瞟了魏珩一眼。自从冻伤反复后,魏珩每天都会逼着他喝红糖水,说是老陈交代的方子,现在被当面点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魏珩却面不改色地帮他整理好裤脚:“陈叔的方子确实管用,这几天消肿快多了。” 他看着老陈,眼神里带着期待,“您看他现在能试着下地了吗?总躺着也不是办法。”
老陈沉吟片刻,又让林小野试着活动了几下脚踝,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可以下地,但不能用力,最好拄着拐杖慢慢走。每天活动半个时辰就行,别逞强。” 他从药箱里拿出新的草药,“药膏还得继续敷,不过可以换成活血化淤的方子了。”
“真的能下地了?” 林小野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被魏珩眼疾手快地按住,“小心点!”